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3:15:18

陆丰年视线随着她的脑袋埋低,不自觉下移,从她白皙素净略然绯红的小脸,移到了那两团被衣服包裹的鼓鼓的地方,突然觉得冒犯她了,立刻目视前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都在一块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了,这么瞧她一眼,还好像他犯了罪一样。

两人回到了家属院。

陆丰年想起周迎欢刚才低血糖晕倒的事情,生怕会再次发生,自己又出任务在即,不能一直在她身边守着。

万一她再晕倒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便叮嘱她说:“你手里的钱自己花,别往老家寄了,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我告你军区服务社在哪儿,也可以去食堂里打饭时,千万别饿着自己,也别委屈自己。”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叮嘱好像多余了。

周迎欢是个扶娘家魔,之前和她妈一起设计他,从她家要了三百块钱的彩礼,转头她妈就拿着那三百块钱的彩礼给她大哥娶了个城里媳妇儿。

他回来后,听他妈打电话说,周迎欢老是从他家拿东西送到周家去,有的东西宁愿自己不吃,也要给她娘家送去。

他来的时候给她留的钱也都给她娘家送去了。

所以,她才一直那么瘦弱。

反正他们也快离婚了,她的钱要给谁都是她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迎欢早就不打算回那个家了,自然不会把钱邮回去。

“我知道了。”奇怪,陆丰年还挺关心她,还是怕她把钱给娘家了,她再跟他要。

陆丰年去拿东西的时候,发现地面整洁了,床上的衣服也被叠好了。

他妈说周迎欢在他们家大小活儿不干,跟个活菩萨一样,给他家干活就好像给日本人干活一样,有时间就跑去娘家,在娘家脏活累活啥都干,干完再回来婆家吃饭。

来到这里居然会给他收拾衣服。

他装好了行李,对她说:“我走了。”

“好,走吧。”

可还没走两步,周迎欢就叫他,叮嘱:“你究竟多久能回来,别忘了咱们离婚的事。”

“忘不了。”他转身道:“这次是去救援,用不了几天,放心,一回来就跟你离婚。”

这个女人不想睡他,还一直跟他提离婚的事,每次提的时候都很认真,迫不及待的样子。

看来她是动了真格的要跟他离婚了。

好,他会尽快回来,如了她的意,好让她再去嫁个更有本事更有钱的。

他提着行李走出了房门,身后她却又追了出来。

“陆丰年,你先别走。”

“又怎么了?”

“我,我想问这厕所在哪儿?这院子里连个厕所都没有。”

她一来就发现这院子里没有厕所,之前不太想上就没忙着找,可这大半天了,有点憋不住了。

“这边有公厕,家属院里的人一般都不在家里修厕所,都去上公厕,公厕里的屎尿可以被拉走当农家肥用。你跟着我,我带你去公厕。”

周迎欢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她一个千禧年出生的崽,从小到大用抽水马桶,最不喜欢用公厕了,有的公厕卫生搞得好一点还行,那些卫生搞得不好的,一进去那味道直接能把人给熏吐。

最主要的还能看到那些池子里的屎啊尿啊啥的,夏天还有苍蝇和蛆虫。

她跟在陆丰年的屁后面,来到了修在家属院最靠南边的两间露天建筑旁。

“啂,这就是家属院的公共厕所。”

还没走到门口,从里面飘扬出来的屎尿臭味就一个劲儿地想往她鼻子里冲。

不不,那是比屎尿还臭的一种味道,就好像是屎尿经过发酵后,味道变得更浓重了。

幸亏她提前拿做了准备,用手捏住了鼻子。

陆丰年一转头见她捏着鼻子,满脸的嫌弃之色。

心想,难道你不是农村人啊?

他和周迎欢都是农村出身,从小上的厕所也一样,都是茅坑旱厕,她咋就那么嫌弃呢。

周迎欢捏着鼻子走进去,她的身影刚消失在厕所门口,陆丰年就听到了一阵干呕的声音。

“呕~呕~”

紧接着就看到那道身影又跑了出来。

从进去到出来顶多三秒钟。

周迎欢实在受不了了,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臭的多,那一坨一坨堆积的,在外面显露着,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蠕动物,害得她连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呕~呕~”

周迎欢扶着一棵柳树,吐了好大一会儿。

有个军嫂从这里经过,正是刚才他们刚从卫生所里出来的时候,那个打趣过他们的杨嫂子。

杨嫂子见周迎欢扶着柳树吐的厉害,便问陆丰年:“小陆,你媳妇儿这是怀孕了?咋那么能吐呢?”

“没,不可能。”陆丰年笃定的回答。

要是周迎欢怀孕了,不敲锣打鼓的告诉他才怪呢。

“她,她就是闻不了厕所的味儿,干呕呢。”

“哦。”

杨嫂子眉毛皱了皱,忍不住又打量周迎欢两眼。

看着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脸上皮肤白的紧,倒像个城里姑娘,城里人都娇气,上不了他们这里的旱厕情有可原。

可她那身上的穿着,又像是从农村走来的,农村人还上不了旱厕?

她没怎么计较,毕竟是人家的事,收回目光,走进了厕所,等她出来的时候,周迎欢还在吐呢。

她过去给周迎欢拍了拍背:“小陆媳妇儿,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她闻不得那厕所里的味儿,加上怀孕的缘故,所以吐的有些严重。

“我没事,嫂子,你走吧。”

这嫂子肯定是过来人,万一看出来她怀孕了,再告诉陆丰年了。

“哦,好。”

杨嫂子也不爱多管闲事,人家不用她,她就走了。

陆丰年走过来,抱歉地跟周迎欢说:“家属院就这条件,你将就一下,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周迎欢知道自己不能太挑剔,这年代应该就这条件,她住几天就要走了,还是硬着头皮进去吧,不能因为这个把自己给憋死了。

她在空气新鲜的地方深呼吸几口气,再次捏着鼻子朝厕所里走去。

等她小跑着出来后,走到陆丰年身边。

“陆丰年,我跟你商量个事,你看能不能找人在院子里给我修个厕所,我不想上个公厕了,太臭了。每次进去我都特别难受,要把我熏晕了。”

她实在是忍不了,要是天天上这样的厕所,她宁愿憋着。

她说厕所臭的时候,满脸嫌弃的表情,还用手在鼻子前扇着味儿。

陆丰年越发觉得周迎欢娇气了,不像个农村姑娘,倒像个城里的资本家小姐。

“你可真娇气。”

“我,我娇气点什么了?女孩子不应该娇气一点吗?”周迎欢不服气的回怼。

奶奶从小就教养她,奶奶说,女孩子就应该娇气些。

虽然她没有了爸妈,奶奶却把她娇养成了小公主。

陆丰年瞧着她,抬手摸了摸鼻子,这跟他认识的周迎欢有点不一样。

她刚才撅着嘴说话,虽然是埋怨的语气,声音却是软的,好像在撒娇。

奇怪的是,他对这种撒娇竟然不反感。

周迎欢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想答应。

“你放心,所有的钱我来出,不用你花费。”

只要能让她舒舒服服的上厕所,花点钱无所谓,反正才刚讹了一百块。

可他还是不说话。

周迎欢默了一会儿,难道是刚才自己说话太强硬,况且,陆丰年本来就不喜欢自己,怎么肯帮自己建厕所。

算了算了,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于是对陆丰年放低了姿态,说话时的尾音都拉长了。

“陆丰年,你看,反正咱们都要离婚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你就好人做到底,帮我建个厕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