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重新注册一个就行了。”
“重新注册?!六年的账全在上面!”
“六年的账是我做的。”
“你——”
“你的公司年营收两千万。这六年的财务数据全在我个人账户里。你觉得,这些数据值多少钱?”
我的语气很平静。
“比五百块多吧?”
陈卓没有说话。
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变重了。
“你从来不知道你的公司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你以为你签签字,喝喝酒,打打高尔夫,公司就自己转了?”
“客户是谁维护的?供应商是谁谈的?员工是谁管的?账是谁做的?年审是谁跑的?”
“你连公司有多少个供应商都不知道。你连财务系统的密码都不知道。你连最大客户的联系方式都是存在我手机里的。”
“而你给了我五百块。”
“你说我什么都不会。”
“你说离了你我活不了。”
“陈卓——你看看现在,到底谁活不了?”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
手没有抖。心跳很平稳。
我说了八年想说的话。
不是为了报复。是因为——他终于需要听了。
下午,周敏下班回来,看到我在做饭。
“脸色不错。”
“跟陈卓通了个电话。”
“他怎么说?”
“他要密码。”
“你给了?”
“没给。”
“然后呢?”
“然后他挂了。”
周敏笑了。
“他现在知道你值多少了?”
我想了想。
“他现在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刘桂兰的微信。很长一段。
“沈姐,公司今天乱成一锅粥了。王总那边的合同续签不了,他说条款没人能跟他对清楚。赵强说仓库的盘点对不上,缺了十七万的货。李薇说年审材料缺了三份文件,工商那边要罚款。老马说上游供应商刘总打电话来问为什么这个月的货款没按时付,说再不付就断供。”
“陈总今天发了很大的火。骂了所有人。但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沈姐,我说句不该说的——这个公司,以前全是你在撑着。”
我看了三遍。
四个字浮上来。
“我知道。”
然后我关了手机。
5.
第四天开始,陈卓的电话变了味道。
上午九点,他打来了。
语气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芳芳。”
他叫我芳芳。
上一次叫这个名字,大概是五年前。
“什么事?”
“你有空吗?出来坐坐?”
“没空。”
“那……我去找你?”
“不用。”
“芳芳,我想了想,是不是之前有些话说重了。”
我没接话。
“你别生气。我这人说话直,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有事吗?”
“密码的事——”
“再见。”
我挂了。
中午他又打来了。
“年审的事真的很急。工商说再不交材料就要上黑名单。”
“找会计师事务所。”
“来不及了。你那边有现成的——”
“陈卓。”
“嗯?”
“你给了我五百块路费。意思是我跟你的公司没有关系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