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不是陈卓。
是刘桂兰。
“沈姐,出事了。”
她的声音很急。
“什么事?”
“青岛王总那边——合同到期了。他打电话来说要续签,但是找不到之前的合同模板。”
“在我电脑的D盘,‘客户档案’文件夹里。”
“你电脑……密码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秒。
“你问陈卓。”
刘桂兰停了一下。
“陈总说……他不知道。”
我没说话。
“沈姐,你能不能——”
“桂兰。”我打断她,“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
“可是——”
“这些事,该陈卓处理。”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赵强。
“沈姐,仓库的库存报表找不到了。上个月的盘点数据你存哪了?”
“问陈卓。”
“陈总说他不管仓库的事……”
“那就想办法。”
挂了。
又过了半小时。
李薇。
“沈姐,下个月要交的年审材料,工商那边需要的文件清单你有吗?”
“问陈卓。”
“沈姐——”
“我没有义务了。”
挂了。
一上午,我接了七个电话。
全是公司的人打来的。
没有一个是陈卓。
到中午的时候,周敏看我一直在接电话,问了一句:“他公司的人?”
“嗯。”
“找你干什么?”
“找东西。”
“什么东西?”
我放下手机,想了想,该怎么描述。
“所有东西。”
周敏不理解。
我跟她解释。
“公司的客户信息,在我脑子里。大客户的对接人、报价习惯、付款周期,全在我脑子里。系统里有一部分,但关键备注和历史沟通,都在我的工作记录里。”
“你的工作记录?”
“我的电脑。我的手机备忘录。我的微信聊天记录。”
“这些不是公司的吗?”
“公司从来没有给我配过电脑。我用的是自己的笔记本。手机也是自己的。微信也是我私人的。”
周敏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公司的核心客户数据,全在你个人的设备上?”
“不只是客户数据。”
我开始数。
“财务系统是我搭的。初始密码是我设的。月度报表的模板是我做的。银行对账的流程是我定的。”
“供应商名录是我整理的。每家供应商的账期、折扣、紧急联系人,是我一个个谈下来记下来的。”
“员工档案是我管的。五十三个人,谁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谁的社保是什么基数,只有我清楚。”
“年审材料是我准备的。税务申报是我盯的。工商变更是我跑的。”
周敏听完,安静了大概十秒。
“他公司……到底有什么是他自己管的?”
我想了想。
“签字。”
“什么?”
“合同上签字。银行授权签字。他只管签字。”
周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说过。”
“他怎么说?”
“他说,‘这些都是小事,你一个家庭主妇做做就行了’。”
那天下午,我没有再接公司的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