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的疼、后脑勺的疼、心里的疼。
都抵不过“笑话”二字带来的生理性不适,抵不过刻进骨子里的应激。
我拍着门,哭喊着道歉,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让我进去吧......”
“我再也不会让你丢面子,不会让别人笑话你了......”
可妈妈在里面,一声不吭。
我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听着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
“真是对不住二姐,是我没教好孩子,贪心又爱撒谎,让大家见笑话了。”
二姨连忙说:
“我的红包一直在衣服口袋里,没放过包里。”
“一定是瑶瑶看错了,这跟胜男没关系。”
妈妈却满不在乎:
“没事,正好给她个教训,免得以后出去,总这么不懂事,让人笑话。”
还是这两个字。
这一次,没有颤抖,没有窒息,没有抠伤口。
所有的应激反应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的麻木。
我慢慢站直身体。
走出了单元门。
外面飘着细碎的雪花,小区里空荡荡的,只有寒风呼啸。
我看着不远处那座漆黑的桥,桥下的河水结着薄冰。
跳下去吧。
心底突然有个声音说:
跳下去,就不会再听见“笑话”二字。
跳下去,就不会再有人因为我,笑话妈妈。
我一步一步,朝着桥走去。
5.
二姨家的客厅里,妈妈还在对着二姨和亲戚们赔笑,满脸歉意:
“这次惩罚是为了让她长记性,也给其他孩子立个规矩,别在外人面前丢面子,被人笑话。”
二姨皱着眉,连连摆手:
“这真不怪孩子,是我数错了红包,还让孩子受委屈了。”
“我这就去把她找回来,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着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回过神,拦住二姨,
“不用不用,小孩子受点苦没什么,正好给她个教训,免得以后出去让人笑话,丢我的面子。”
“她就是欠教训,冻够了自然就知道认错了。”
二姨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妈妈说:
“小妹,孩子是亲生的,面子哪有孩子重要?”
“你别总把‘让人笑话’挂在嘴边,孩子心里该多难受,别到时候后悔。”
妈妈脸色有些难看,却依旧笃定:
“二姐,您不懂,我这都是为了她好。”
“现在严厉点,她以后才不会被人笑话,她长大了会理解我的苦心的。”
她说这话时,眼里依旧带着“为孩子好”的自我感动。
丝毫没意识到,她随口的“笑话”二字,
早已成了刻进我骨子里的应激,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也永远不会知道,她那比命还重的面子,最终,逼走了她的女儿。
二姨还想说什么,表姐突然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
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小姑!二姑!不好了!”
“胜男她......她从小区旁的桥上跳下去了!”
6.
身体坠向河面的那一刻,冷风灌进我的鼻腔和喉咙,刺骨的冰意瞬间裹住了我,可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耳边的风呼啸着,像把那些年听过的“笑话”二字都吹散了。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还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