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母在她小时候离了婚,谁都没要她,各自重组家庭。
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家里人从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些。
她推了我一把:
“你敢这么说我?我这就跟小姑说,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人,让大家都笑话你!”
“我等着。”
我声音冷淡,指尖却抖得更厉害。
就好像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总要有人放上去的。
2.
亲戚们终于散了,我跟着妈妈回了家。
空旷的家里,妈妈先开了口。
“后脑勺还疼吗?”
我垂下眼,摇了摇头。
可每摇一下,后脑勺的疼都牵扯着神经。
很疼。
我说谎了。
但我不敢说疼,怕被人笑话。
妈妈盯着我,突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走过来。
我后背倏地绷紧,指尖蜷进掌心。
生理性的恐惧先于意识涌上来。
我怕她又要说什么,怕那两个字又要从她嘴里出来。
她却只是蹲在我身侧,轻轻碰了碰我肿起的后脑勺。
“胜男,妈妈命苦。”
“小时候家里孩子多,你姥姥姥爷不喜欢我。后来好不容易嫁给你爸,你爸又走得早。”
她说着,眼眶慢慢红了。
“我一个人带着你,被指指点点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妈妈只想争口气,不想再被人戳脊梁骨。”
“笑话”两个字猝不及防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浑身一颤,
妈妈丝毫没察觉我的异样,继续说:
“你是妈妈的女儿,你乖一点,在外人面前守规矩,别人才会夸我会教孩子,妈妈才不会被人笑话。”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娘俩。”
那两个字翻来覆去,触发着我的应激。
手不自觉想抠手心,却又怕被她看见,只能死死攥拳,抑制住颤抖。
可眼泪却不自觉流下。
妈妈微微一愣。
刚想抬手给我擦掉眼泪,我沙哑着嗓音开口:
“表姐说,我是你的累赘,有我在,你走到哪都被人笑话。”
妈妈的手僵住了。
那只要给我擦眼泪的手,狠狠扇在了我脸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瑶瑶那么懂事,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倒是你,整天惹是生非,让我被人笑话,一点都不体谅我!”
巴掌声很响。
我被打得偏过头,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和后脑勺的疼连成一片。
耳朵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只听见那两个字还在里面转。
笑话,笑话,笑话。
我死死抠住掌心。
只有疼能让那些声音停一停。
可妈妈还在说,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记住!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省吃俭用供你读书,都是为了不让别人笑话我们娘俩,都是为了你好!”
我听不进去了。
浑身的抖停不下来,应激的恐惧和手上的疼也绞在一起,让人生不如死。
曾经,我会因为她的辛苦心软。
觉得自己不懂事,觉得她不容易。
可现在我才发现,这样不对。
为了我好,就当众打我、踹我?
为了我好,就一遍遍用“笑话”二字,把我逼向绝境?
那这样的“好”,我宁可不要。
她骂够了,抹把脸站起身,恢复了疲惫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