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半——三件外套,两双平底鞋,一个用了五年的包。
那个包是打折时候买的。原价一千二,打完折三百八。
陈卓去年给他的“红颜知己”许悦买了一个包。
三万二。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财务系统是我管的。
那笔款走的是公司账——“商务礼品”。
我在电脑前看到那条记录的时候,手停了大概十秒。
然后继续做账。
我没问他。
不是不想问,是我太清楚结果了。
他会说:“你想多了,就是个普通朋友。”
或者:“公司应酬你不懂。”
又或者直接发火:“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烦不烦?”
所以我没问。
但我把那条记录截了图。
我还截了其他的图。
这六年里,我截了很多图。
不是为了离婚取证——那时候我还没想过离婚。
我只是……有一种直觉。
一种“迟早会用到”的直觉。
收拾完东西,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这个客厅,是我选的装修风格。窗帘是我挑的,沙发是我选的,茶几上那个花瓶是我在宜家买的。
39块。
这个“家”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可能就是那个39块的花瓶。
我把花瓶拿起来,放进了行李箱。
然后拉着箱子,关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碰见了邻居张姐。
“小沈,搬家啊?”
“嗯。”
“去哪啊?”
“换个地方住。”
张姐看了看我的一个行李箱,没再问。
在出租车上,我收到陈卓的微信。
“东西搬完了?”
“搬了。”
“门口的鞋柜里有一双你的拖鞋,不要就扔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好笑。
八年婚姻,最后的交接清单是一双拖鞋。
“不要了。”我回。
“行。”
他没有再说别的。
我把对话框关了。
翻到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
刘桂兰。
陈卓公司的出纳,也是我招进来的。干了四年,业务很熟。
昨天签完字之后,她发了条消息给我:“沈姐,你真走了?”
我没回。
现在我打开她的对话框。
还是没有回。
我又翻到另一个名字。
赵强。陈卓公司的仓储主管。
也是我招的。
还有李薇。行政。
还有老马。司机兼采购。
这些人,全是我面试进来的。
陈卓从来不管招聘。他说:“你看着办。”
六年。
公司从两个人到五十三个人。
每一个人的入职手续,都是我办的。
每一个人的工资,都是我算的。
每一个人遇到问题,第一个打电话找的人——是我。
不是陈卓。
是我。
而在陈卓嘴里,我是“家庭主妇”。
上个月他请朋友吃饭,席间聊到老婆。
他端着酒杯,笑着说了一句话。
当时我就坐在旁边。
“她啊,就是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会。离了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朋友们笑了。
我也笑了。
不过我笑的原因,跟他们不一样。
那天晚上回家,我做了一个决定。
3.
第三天。
这一天是周三。
我在周敏家吃完早饭,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