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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双手发疯似的拍打着冰冷的楠木表面,哭喊声盖过了一切:
“爸——!女儿好想你啊!”
我恸哭失声,每一滴滚落的泪珠都饱蘸着“丧父”的悲怆。
凄厉的哭嚎在肃穆的灵堂里回荡,轻易便吞没了其他所有细微的响动。
我转向助理,脸上泪痕未干,语气却斩钉截铁:
“立刻通知江家所有人,两小时内必须到场。再邀请所有主流媒体,直播我父亲的葬礼,风光送他最后一程。”
“尤其是程父,他德高望重,必须在场主礼。不仅让我父亲走得风风光光,也让全城都看看程、江两家的体面与情谊。”
助理应声而去。
胎儿在我腹中发出濒死般的尖叫,
“不——!!女阎罗是故意的,她要闹得人尽皆知!”
“这么多媒体盯着,棺材里但凡有点动静,程家就完了!”
“爸爸就算活着出来,没有身死,也将社死了!”
王硕见势不妙,,脚下已不着痕迹地向门口挪了半步,显然是想抽身去找外援。
我岂能让他如愿?
我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王硕哥!” 我抬起头,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恐慌,
“你别走,你就在这儿替牧之陪着我,我一个人会撑不住的。”
我一边哭诉,一边更加用力地抓着他。
王硕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陪着你。”
把他拴在身边,我才能放心。
很快,灵堂外传来密集而克制的脚步声和器材移动的轻响。
程父在一众族老和保镖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灵前,对着那口漆黑的楠木棺材,深深地鞠了三躬。
胎儿的心声带着哭腔的希冀,“快!快让爷爷停下!爸爸快不行了!”
我不能给他任何开口阻拦的机会。
就在程父直起身,要说话的那一刹那。
我猛地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嚎,整个人几乎扑倒在棺盖上,双手“砰砰”地用力拍打:
“爸,你怎么就舍得丢下女儿啊。”
“你看,公公也来送你了......”
我的悲痛欲绝,完全淹没了棺材里可能传出的任何异响,也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包括程父的注意力。
程父看着我“崩溃”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适时地流露出长辈的痛惜与无奈。
他长叹一声,对旁边的主事人点了点头,示意按计划进行。
戏台已然搭好,他必须演下去。
主事人高声道:“江老先生一生忠烈,按祖上规矩与先生推算,当行‘松柏送英魂’之礼!以百年松木为薪,露天焚化,送英灵早登极乐,佑我家族长青!”
几个壮汉抬进来早已准备好的、堆砌整齐的松木薪柴,在灵堂前的空地上搭起一个结实的柴堆。
那口漆黑的楠木棺材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放置于松木之上。
“松木,是露天烧,不是进炉子!”
胎儿的心声陡然一松,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弱的庆幸,
“太好了,棺材刚刚被抬起来的时候,好像有颗钉子松了。盖子动了!妈妈好像又能喘气了......爸爸也有劲儿了!”
“等火点起来,趁着乱,他们说不定能偷偷推开盖子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