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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趁乱爬出来?
做梦!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却直勾勾地看向拿着火把的江家子弟,喊道:“点火!”
“送我爸爸上路。”
火把被抛向了淋了助燃油的松木,火焰瞬间窜起。
“不——!点火了?怎么这么快!!”
胎儿的心声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火光大盛,几乎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厅内哭声渐起,先是压抑的抽泣,随后蔓延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突然,一滴暗红近黑的浓稠液体,突兀地从那烧穿的破洞边缘渗出。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汇成一小股粘稠的暗色细流,持续不断地滴落。
人群中,有人瞥见了这不合常理的一幕,手指颤抖地指向棺材边缘:
“那是不是......血?!”
低语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压抑的骚动开始滋生。
“公公,各位长辈亲友!”
我抢先一步,提高了声音,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种“了然”与“悲痛”交织的神情。
“请大家不要惊慌,这并非什么不祥之兆!”
“父亲他为国征战,身上旧伤无数!医生曾说,他体内积存了不少当年的淤血与弹片碎屑,未能完全清除......”
我转向程父,眼中含泪:
“公公,您是最了解我父亲的。这恰恰说明,父亲正在烈火中褪去旧日伤痛躯壳,得以彻底解脱啊!”
程父极短的僵滞之后,脸上重新堆叠起沉痛与恍然大悟,
“揽月说得不错,致远老弟一生为国,伤痕累累,却从不示弱于人前!”
“此乃英魂不屈,浴火重生之象!大家不必惊疑,切勿冲撞了致远老弟的升天之路!”
他这番“权威”的肯定,如同给躁动的人群打了一剂强心针。
突然,那口厚重的楠木棺材,猛地从内部传来一声格外沉闷用力的撞击。
紧接着,连带着整个棺材都在松木架上轻微晃动。
“什么声音?” 靠近的人群里有人惊疑不定地低呼。
“是......是棺材里?!”
程父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喝道:“慌什么,是松木燃烧炸裂,加上棺材木材受热变形的声音!勿要大惊小怪。”
但棺材里的动静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
“不......不对!” 一个耳朵尖的族老白着脸,指着棺材,“你们仔细听!不只是木头声......好像......好像还有......人在喊救命!”
“还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努力去听。
火焰熊熊,风声呼呼,但在那嘈杂的背景音下,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地从燃烧的棺材里透了出来。
“......救......命......”
“放......我......出去......”
全场瞬间哗然!
“天啊!棺材里有人?!”
“不是衣冠冢吗?!”
“诈、诈尸了?!”
砰!
一声巨响,棺材盖被掀起了一个大口。
所有人都像被定格了一样,瞪大眼睛,张着嘴,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