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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里的胎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啊!爸爸,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
“爸爸把妈妈推到底下去了,他想踩着妈妈的背,从上面没烧到的地方爬出来!”
“他怎么能这样做,那可是我妈妈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信仰崩塌般的痛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死死盯住松木上的棺材。
火,确实是从下面烧上来的。
程牧之为了自己活命,把苏蔓垫在脚下,让她活活烧死?
我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想笑,又想吐。
苏蔓啊苏蔓,你挖空心思想抢走的男人。
在这生死关头,却把你当成了垫脚的肉盾。
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该是怎样的扭曲?惊恐?痛苦?还是......难以置信?
我真的想问问你,你后悔吗?
爱情?
在生死面前算个屁啊!
我看着棺材烧穿的破洞边缘,确实有团焦黑扭曲的东西在拱动,挣扎着想要顶开烧变形的棺盖。
我一惊,不能让他们出来。
至少,不能是“活着”的形态出来。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恶心和寒意,跑到工作人员旁边,
“快!快再添助燃剂,把火烧旺,烧得越旺越好。”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看到我眼里不容置疑的厉色,立刻照办。
“轰——!”
又一波助燃剂被投入,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倍,颜色从金红变成了近 乎炽白的恐怖温度。
我转过身,面向惊魂未定的人群,眼泪说来就来:
“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大家看到了吗?这火烧得多旺啊,这是我爸爸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他心疼啊!”
“心疼各位放下手里天大的事,来送他这最后一程!”
我一边说,一边对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心领神会,立刻示意几个工作人员抬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大箱子。
“爸爸生前最重情义,最怕欠人情!” 我提高了音量,悲痛欲绝。
“他老人家肯定不愿意让大家白来这一趟!所以,我们江家,替爸爸给大家备了份心意!”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崭新的百元钞票,还有用红绸系着的小金条。
“在场所有人,见者有份!每人一份薪意,一份金礼!”
“钱不多,金不重,是我爸爸和咱们江家的一份心!谢谢大家来送他,让他走得这么风光,这么热闹!”
工作人员立刻开始分发,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厚礼”吸引了过去。
惊讶、窃喜......和刚才棺材异动的恐惧,被这更直接庞大的“悲壮”和“实惠”冲淡了。
程父却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拄着拐杖,脚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棺材走近了两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几乎要凑近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棺材内部传来,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清晰!
一只焦黑、皮肤龟裂、露出下方鲜红肌肉和黑色焦痂的手,猛地从棺材上方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