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他终于求我。
陈国强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我从没见过。
他一直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
现在他弯着腰，声音发抖。
“小周，你开个价。”
我看着他。
八年。
2920天。
无数个通宵。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总，”我笑了，“晚了。”
1.
八年前，我25岁。
研究生毕业，拿着导师的推荐信，进了华锐科技。
面试的时候，陈国强亲自接待我。
“小周，”他拍着我的肩膀，“我看过你的论文，是个人才。”
“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我信了。
那时候华锐科技还是个小公司，三十多人，挤在一个写字楼里。
我是唯一的研发工程师。
“周工，这个项目你带，”陈国强把一摞资料拍在我桌上，“传感器核心算法，客户催得急。”
我看了一眼deadline。
三个月。
正常来说，这个项目至少要半年。
“陈总，时间是不是太紧了？”
“小周，”他又拍我肩膀，“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年轻人，我相信你。”
那时候我不懂。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没人了，你顶上。
我顶了。
三个月，我瘦了十五斤。
无数个通宵。
没有周末。
最后一周，我连续四天没回家，睡在公司。
项目交付那天，客户很满意。
陈国强请大家吃饭，举着酒杯。
“这次项目成功，要感谢我们的团队！”
他挨个敬酒，生产部、销售部、财务部……
唯独没有我。
我以为他漏了。
“陈总，周工这次最辛苦，”旁边的同事帮我说话，“没有他这项目做不下来。”
陈国强笑了笑。
“小周是技术人员，搞技术的嘛，不爱应酬。”
他端着酒杯走开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不对劲。
但我说服自己：老板忙，可能真的忘了。
第二个月，我拿到工资条。
8000。
跟上个月一样。
我去找陈国强。
“陈总，这个项目我是核心研发，奖金是不是漏发了？”
他皱了皱眉。
“小周，你才来两个月，公司有规定，新员工第一年没有项目奖金。”
“你看看老张、老李，他们干了多少年？你急什么？”
我没说话。
老张是仓库管理员。
老李是门卫。
这个项目他们连边都没沾过。
但我忍了。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做出成绩，公司会看到的。
年底，公司开总结会。
陈国强做PPT，大屏幕上放着今年的业绩。
“华锐科技今年营收增长300%，这是我们全体员工努力的结果！”
台下鼓掌。
“尤其要感谢我们的销售团队，拿下了三个大客户！”
销售总监站起来鞠躬。
“还有我们的生产团队，保质保量完成交付！”
生产主管站起来鞠躬。
“最后，感谢各位的支持……”
没了。
真的没了。
三百多人的会议室，没有人提到研发。
没有人提到我。
那个让公司业绩涨300%的核心产品，那个我用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产品——
好像从来不存在。
散会的时候，陈国强从我身边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