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好好干，”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年争取转正。”
我看着他的背影。
转正？
我已经干了一年了。
他居然以为我还是试用期？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
我问自己：周旭，你图什么？
8000块的工资。
没有奖金。
没有加班费。
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我应该走的。
但第二天，陈国强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周，公司要申请专利，你是技术负责人，发明人写你的名字，你来签字。”
他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信任你，懂吧？”
我看着那几张纸。
发明人：周旭。
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声音说：留下来，这是你的东西。
我签了字。
第一份专利。
我不知道这个签名会改变一切。
2.
第二年，我涨了500块工资。
8500。
“小周，公司效益不好，”陈国强说，“能涨500已经是破例了。”
效益不好？
去年营收涨了300%。
今年又涨了200%。
他办公室里的茶叶从500块一斤换成了5000块一斤。
效益不好？
我没说话。
那一年，我做了四个项目。
两项核心技术升级。
三个新专利。
全是我的名字。
“周工，签一下。”行政小妹把文件递给我。
我已经习惯了。
签完字，她拿走文件。
我继续加班。
有一次，我半夜在公司，听见走廊有声音。
是陈国强。
他在打电话。
“专利的事你放心，发明人写的是公司员工，等于是公司的……”
“对，他就是个搞技术的，不懂这些……”
“用人嘛，要让他觉得被重视，但不能给太多……”
我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挂了电话，哼着小曲走了。
那一晚，我没有加班。
我回家，打开电脑，查了专利法。
一条一条看。
看到凌晨三点。
然后我笑了。
陈国强大概不知道——
发明人和专利权人，不是一回事。
专利权是公司的，但发明人的署名权、许可权，是我的。
如果我不同意，这些专利——
没法用。
我关了电脑，睡觉。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抱怨过。
每一份专利，我都认认真真地签字。
“周工最近心态好了很多。”行政小妹跟同事聊天。
我笑了笑。
是啊，心态好了。
第三年，我申请涨薪。
被拒了。
“小周，公司今年要扩张，资金紧张。”
他的办公室刚刚装修完，花了八十万。
第四年，我申请涨薪。
被拒了。
“小周，你是技术骨干，但综合能力还要提高。”
他新招了一个副总，年薪一百万，每天的工作就是陪他喝茶。
第五年，我申请涨薪。
被拒了。
“公司有规定，涨薪要走流程。”
流程走了半年，黄了。
我的工资，八年涨了2000块。
从8000到10000。
这八年，公司的营收从800万涨到了3个亿。
核心产品有七个系列，42个型号。
17项核心专利。
全是我的名字。
我没有等到伯乐，但我等到了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