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款到账那天，我爸哭了。
380万，打到我妈的银行卡上。
妈妈笑着擦眼泪，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爸坐在沙发上，一句话没说。
晚上十一点，我起来上厕所，客厅的门开着。
我爸不在家。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没来得及删的短信——
“钱到了吗？孩子的事，你不能不管。”
发送人备注：无。
号码我没见过。
1.
那条短信我拍了下来。
不是因为多疑，是因为我爸的反应太反常了。
380万到账，正常人该高兴。我妈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拉着我算了三遍，说要给我存一笔嫁妆，再给自己买件羽绒服。
“你那件穿了八年了。”我说。
“还能穿。”妈妈笑着说，“不过现在有钱了，换一件也行。”
我爸呢？
从下午拆迁款到账开始，他就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妈妈问他：“老周，你咋了？”
他说：“没事，太突然了。”
太突然？
拆迁的消息两年前就下来了。补偿标准去年就公示了。哪里突然？
我没多想。
直到我看见那条短信。
“钱到了吗？孩子的事，你不能不管。”
什么孩子？
我翻了一下我爸手机的通话记录。
这个号码，最近一个月打了11次。
每次都是晚上九点以后。
我记得，最近一个月我爸确实经常晚上出去，说是“和老张下棋”。
我没在意过。
现在我在意了。
第二天早上，我趁我爸去菜市场的时候，翻了他的银行流水。
妈妈的卡是拆迁款到账的卡。我爸自己还有一张工资卡。
流水打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是抖的。
每个月，3000块，转给同一个账户。
户名：刘燕。
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往回翻。
三年前有，五年前有，八年前也有。
最早的一笔，是2010年3月。
到现在，整整15年。
我算了一下。
3000块一个月，一年36000。15年。
54万。
另外还有几笔大额转账——2016年，转了2万；2019年，转了3万5；2022年，转了4万。
加起来，超过63万。
我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嗡嗡的。
63万。
我上大学那年，学费8000块，家里拿不出来。
妈妈找舅舅借了3000，剩下5000我办了助学贷款。
我爸坐在饭桌前，低着头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家里就这条件，你自己想想办法。”
家里就这条件。
他那个月给刘燕转了3000块。
我把银行流水拍了下来，存进手机里，锁了屏。
然后洗了把脸，出去吃早饭。
妈妈在厨房煮粥，哼着歌。
“小敏，你爸说想买辆车，你觉得呢？”
“不急。”我说。
“也是。”妈妈笑了笑，“先把你的婚事办了，房子装修了，再说。”
我看着她围着围裙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想哭。
八年的旧羽绒服。
借钱供我上学。
省吃俭用15年。
她以为家里穷。
不是穷。是钱被别人花了。
2.
我请了两天假。
没告诉妈妈，也没告诉我爸。
第一天，我顺着那个手机号查到了微信。头像是一个男孩的背影，穿着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