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劝我。”妈妈打断我,“15年了。我穿了8年旧羽绒服,你爸说家里条件差。我信了。你上学贷款,你爸说没办法。我信了。你结婚,你爸给了2万块,我背着他又塞了你1万,那还是我攒了两年的私房钱。”
她停了一下。
“我攒两年,3万。他一年给那个女人4万多。”
妈妈的声音很平。
“我不是生气他有外面的人。我生气他骗了我15年。让我以为是我没本事,让我以为家里真的穷。我把日子过得那么省,结果省下来的钱,全让他送了出去。”
“妈——”
“你结婚那天,我觉得对不起你。嫁妆太少了,就2万块。你公婆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们不太高兴。我难受了好几个晚上。”
妈妈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现在我知道了。你爸同一年给那个女人转了8万块‘过年费’。”
“我闺女结婚,2万。那个女人过年,8万。”
“我不哭了。我没什么好哭的。”
那天晚上,妈妈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银行卡的密码改了。
拆迁款380万,在她卡上。她改了密码。
我爸不知道。
5.
一周后,我爸摊牌了。
不是我们摊的牌,是他自己憋不住了。
起因是那个女人催他。
拆迁款的消息在我们这片传开了。380万不是小数目,亲戚朋友都知道。那个女人当然也知道。
我爸出去了两天,回来后在饭桌上试探。
“这笔钱不能全放着不动,得做点投资。”
妈妈夹菜,没吭声。
“我有个朋友介绍了个项目,需要投30万。”
“什么项目?”我问。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什么项目,说清楚。”
“一个门面房。”我爸不耐烦了,“地段好,租出去一年能回5万。”
“门面房在哪?”
“城东。”
城东。
那个女人住的小区,就在城东。
我看了我妈一眼。妈妈低着头吃饭。
“爸,买门面房可以。房产证写谁的名字?”
我爸愣了。
“当然写……家里的名字。”
“写谁的?你的?我妈的?”
“写我的呗。”
“不行。”我说。
“什么叫不行?”
“拆迁款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投资可以,房产证写我妈的名字。”
“你一个小孩家家的,管这么多干什么?”
“爸。”我放下筷子,“你要是觉得30万不多,你拿你自己的钱去买。你的工资卡里应该还有一些吧?”
我爸脸色变了。
他的工资卡,他以为我不知道。
但我查过了。
余额2300块。
一个月工资5500的人,卡里只有2300。
钱去哪了?
15年,每个月3000。
我爸没再说话。
那天晚饭之后,他又出门了。
凌晨一点才回来。
妈妈没睡,坐在客厅等他。
我在房间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老周,你去哪了?”
“老张那。”
“老张搬走半年了。”
沉默。
“你再说一遍,你去哪了?”
长长的沉默。
然后我爸说了一句话,我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别逼我。”
妈妈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