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我听到卧室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妈妈跟我说了四个字。
“加快速度。”
6.
接下来一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我把妈妈名下的存款全部转到了一个新开的账户。这是律师教的。
第二件，我把家里的房产证、结婚证、户口本原件全部拿走，存在我自己的出租屋里。
第三件，我开始查那个女人的底细。
刘燕，42岁，本地人。
2009年跟我爸认识的，那年她在我爸单位附近开了一家小面馆。
2010年生了孩子。
我算了一下时间。
2010年，我5岁。
也就是说，我5岁那年，我爸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孩子。
我又查了一下2010年前后家里的情况。
2010年，妈妈刚从纺织厂下岗。
家里只有我爸一个人的工资。
妈妈下岗后找了一份超市收银的工作，一个月1800。
她把1800全交给家里。
我爸的工资那时候3500。
3500减去3000，剩500。
也就是说，从2010年开始，这个家基本上是妈妈一个人在撑。
我爸的工资，名义上交了家里，实际上每个月只剩500。
妈妈的1800，加上我爸“交”的500，一共2300养活一家三口。
2300块。
2010年的2300块能干什么？
房租800，水电200，我的学费每月均摊下来300多。
剩下不到1000块，是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生活费。
妈妈每天买菜只买打折的。
肉一周吃两次。
我的衣服全是表姐穿剩的。
有一次我想吃草莓，妈妈在水果摊前站了五分钟，最后买了两斤橘子。
“草莓不新鲜。”她说。
不是不新鲜。
是太贵了。
而那个女人呢？
每个月3000，还有额外的“节日费”“学费”“搬家费”。
我查到的一笔记录：2015年春节，我爸给刘燕转了8000块，备注“过年”。
那年春节，妈妈给我的压岁钱是200块。
她笑着说：“今年多给你100，你又长了一岁。”
我知道，那100块是她从伙食费里省出来的。
8000块。
200块。
同一个男人，同一个春节。
我不想用那些大词。什么背叛、什么辜负。
我只知道一件事——
妈妈省了15年，省出来的每一分钱，都被我爸偷走了。
不是花在外面吃喝赌，不是搞什么投资失败。
是养了一个别的女人，和一个别的孩子。
他让妈妈以为是命不好，其实是他把命偷走了。
7.
事情在第三周开始失控。
不是我这边失控，是我爸那边。
那个女人等不及了。
我爸跟她说了拆迁的事——可能早就说了。380万，对她来说是天降横财。
她开始催我爸。
我爸开始频繁地找妈妈要钱。
“家里该换个冰箱了。”——要15000。
“车该换了，安全隐患。”——要200000。
“你表弟找我借钱，不好不给。”——要50000。
每一笔，妈妈都没给。
“冰箱还能用。”
“车刚保养过。”
“表弟找你借，让他打欠条。”
我爸急了。
他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人。他的方式更阴——
他开始跟亲戚放话。
“我媳妇拆迁款到了，抠得跟什么一样，一分钱都不让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