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话筒递给我,姿态亲昵。
我接过那支冰冷的话筒,却没有看她。
我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宾客的脸。
他们的脸上,还挂着对这场“孝心秀”的赞赏和感动。
很好。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见证。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陈玥。”
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如此平静且冷漠的语气喊她的名字。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刚刚说,每个月给你妈两万生活费。”
“我没听错吧?”
陈玥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但还是强撑着点头。
“是啊,老公,妈妈养我们不容易。”
她又想把话拉回孝顺的轨道上。
我打断了她。
“我记得,你的工资,一个月是八千块。”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有些人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陈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老公,我们现在谈的是孝心,不是钱。”
她试图给我戴上一个“不孝”的帽子。
我笑了。
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孝心不能当饭吃。”
“两万的生活费,减去你八千的工资,还差一万二。”
我把数字咬得清清楚楚。
“我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问问你。”
“剩下一万二,准备让谁给?”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看好戏,变成了震惊。
陈玥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慌乱,再到羞愤。
精彩极了。
我没有停下。
我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宾客,也面对着脸色惨白的刘梅。
“还有,这件事情。”
“你跟我商量过吗?”
最后七个字,我问得不疾不徐。
却像七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玥和她家人的脸上。
刘梅的脸,瞬间从红光满面,变成了死一样的灰白。
她张着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发不出任何声音。
台下的议论声,像炸开的油锅,瞬间沸腾。
“什么情况?合着是女方单方面决定的?”
“工资八千给两万,这不是明摆着让男方出钱吗?”
“在婚礼上搞这套,这是逼宫啊。”
“这家人,吃相也太难看了。”
陈玥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不是冷的,是气的。
“林凡!”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你什么意思!”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吗?”
“你要不要脸!”
我冷冷地看着她。
“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在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我做出决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脸?”
“我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
“就为了成全你所谓的孝心,满足你妈的虚荣?”
我的话像刀子,一句一句割开她伪善的面具。
刘梅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嗷”地一声,从座位上冲了上来。
“哎哟,没法活了啊!”
她一屁股坐在舞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欺负人了啊!女婿欺负丈母娘了啊!”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