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他把我踢出会议室,十年后他跪着求我别报警。
钱德明,宏远集团总裁。
此刻他跪在会议桌前,西装皱成一团,头发散乱。
“小苏……苏总……我求求你……”
我低头看着他。
十年了。
这声“苏总”,我等了十年。
“晚了。”
1.
“苏楠,你这个月的KPI还差多少?”
林副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
他站在我工位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还差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他皱眉,“这个月就剩三天了。”
我没说话。
这个月的大客户被他调给了新来的销售总监。
那是我跟了三个月的客户。
“完不成就扣绩效。”他把文件拍在我桌上,“公司养你不是让你混日子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
是上个月的业绩报表。
我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别人的。
“林副总,这个客户——”
“行了。”他打断我,“别找借口。完不成就是完不成。”
他转身走了。
周围的同事低着头,没人看我。
我握着那份报表,指节发白。
十年了。
我在宏远待了十年。
从刚毕业的小职员,到现在的……
还是小职员。
不,连小职员都不如。
新来的实习生都有独立工位。
我的工位在走廊拐角,挨着杂物间。
“苏楠。”
我转头,是行政部的小周。
“钱总让你去一趟。”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钱德明的办公室在顶楼。
我敲门进去。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坐。”
我坐下。
他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
“苏楠,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他点头,“十年了,还是个普通职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我没说话。
“我跟你说实话。”他叹了口气,“你能力不行。这十年,你没给公司创造什么价值。”
我攥紧了拳头。
去年那个三千万的项目,是我谈下来的。
前年那个救活公司的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
大前年——
“公司现在效益不好。”他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要裁员。”
我抬起头。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离职申请。你签了,我给你多算一个月工资。”
我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
“钱总,”我开口,“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挑眉:“什么?”
“这十年,被裁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每次都有我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我每年都完成业绩,从来没犯过错。为什么?”
他笑了。
“苏楠,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完成业绩?那个三千万的项目是小林谈的。那个救公司的方案是策划部集体的功劳。你——”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就是个打杂的。”
他一字一顿。
“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盯着他。
他眼里没有一丝愧疚。
甚至带着点……嫌弃。
“签吧。”他走回沙发,“别耽误大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