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待了十年。
从22岁到32岁。
最好的十年。
就这样结束了。
“苏楠?”
有人叫我。
我转头,是行政部的老周。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我的离职证明。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离职原因:个人能力不足。”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
个人能力不足。
好一个个人能力不足。
“老周。”
“嗯?”
“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他想了想:“快二十年了吧。”
“那你知不知道,宏远最开始是怎么成立的?”
他愣了一下。
“这……我不太清楚。好像是钱总和另一个人合伙开的?”
“另一个人是谁?”
他摇头。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只有钱总一个老板了。听说那个合伙人很早就退出了。”
我点点头。
“谢谢。”
我拿着信封,走向地铁站。
另一个合伙人。
爸,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告诉我。
你只说让我好好在宏远干。
说这里有我的根。
我当时不懂什么意思。
现在也不懂。
但我再也没有机会问你了。
你走了三年。
我也该走了。
3.
回到家,我把纸箱放在桌上。
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
是妈的电话。
“苏楠,下个月祭日,你回来吗?”
“回。”
“行。”她顿了顿,“工作怎么样?”
“还行。”
“你爸的遗物我收拾了一下,有些东西你看看要不要。”
“什么东西?”
“一些文件,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不太懂,你自己来看吧。”
“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白得刺眼。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十年的画面。
第一年。
我刚进公司,负责跟进一个小项目。
那个项目我熬了三个月,最后签单了。
庆功宴上,钱总表扬的是项目经理。
我的名字从头到尾没被提起。
项目经理拿了奖金,我拿了一封感谢信。
第二年。
我提出了一个市场拓展方案。
会上,林副总看了一眼就否了。
“不成熟。”
三个月后,同样的方案,从他嘴里说出来。
全公司鼓掌。
那一年,他升了职。
第三年。
公司团建,去郊外度假村。
出发那天,我才知道没人通知我。
“啊?没人告诉你吗?”行政部的小姑娘捂着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大巴车开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公司门口。
第五年。
公司效益下滑,全员降薪。
三个月后,公司好转了。
所有人恢复薪资,只有我没有。
“你那个不是降薪,是调整。”HR说,“两码事。”
第七年。
新来了一个实习生。
林副总让我把工位让给他。
“你去角落那边吧,反正你也没什么业务。”
我搬到了杂物间旁边。
从那以后,开会再也没人叫我。
“人太多了,你就别进来了。”
“会议室位置有限。”
“苏楠,你把会议纪要发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