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突然笑了。
他没有理会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婉婉，而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躲得挺快啊，林小姐。」
他大声说道，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随即，他直起身，没管那一身狼藉。
他看向闻讯赶来的，我的亲爹林伟文。
「林总，你们家这接风宴，确实……别开生面。」
林伟文吓得腿都软了：「陆少！误会！都是误会！快！带陆少去客房！把那套备用的西装拿出来！」
转头看向我时，林伟文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咬牙切齿：
「还有你，林发财，跟我去书房！马上！」
看着林伟文那恨不得吃了我的表情，我知道，风暴要来了。
但我一点都不怕。
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
2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口腔里瞬间弥漫出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刚一进家门，林伟文连鞋都没换，直接就把我踹倒在客厅昂贵的地毯上。
「下贱胚子！你是要把我的老脸丢尽吗？！」
林伟文气喘吁吁，扯着领带，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
「那是陆野！陆家未来的掌舵人！你竟然敢让他给你挡酒？要是陆家怪罪下来，把我也卖了都赔不起！」
我趴在地上，头发散乱，捂着瞬间肿起半高的脸颊。
余光里，我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林婉婉。
她换了一身粉色的家居服，温柔无害。
看到我挨打，她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但转瞬即逝。
然后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跑过来，假惺惺地拉住林伟文的胳膊：
「爸爸，别打姐姐了……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刚从乡下回来，没见过那种大场面，可能……可能是吓傻了本能反应吧。」
短短几句话，既坐实了我的土，又坐实了我的蠢。
林伟文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没见过世面？我看她是心机太深！刚回来就敢这么算计自己妹妹，以后还不得翻了天？」
「给我跪下！」
一声怒吼。
若是上辈子，我一定哭着解释，甚至试图抱住他的腿求他相信我。
但现在，我瑟缩了一下，身体抖如筛糠，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颤抖：
「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不知道那是陆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一边哭，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林伟文的表情。
我只是一条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
「今晚陆少还在客房休息呢，动静闹太大了不好。」
林太太也走了过来，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让她跪着吧。不许吃饭喝水，跪满三个小时，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规矩！」
三个小时。
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林家大宅的灯一盏盏熄灭。林伟文夫妇回房了，林婉婉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姐姐，跪姿标准点哦，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客厅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我垂着头，看似在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