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夜过后,团长老婆提着衣服就消失了三天。
再一次收到她消息是军部传来的喜讯。
柳萱拿了一等功。
我这才知道,她消失的这几天是为了去救她的白月光,
据说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差点殒命。
次日,通信员小陈慌慌张张推开家属房的门:
“林医生!团长在医疗队不肯处理伤口,疼得受不了,只想喝您炖的宁神茶。”这对柳萱而言,已是罕见的示弱。
我缩在行军床上翻阅战伤救治指南,头也没抬:
“不会炖。”
小陈急得团团转:“团长是为掩护同志受的伤!”
“掩护谁?张泉?”我截住她的话,“他不是在场么,让他去。”
随后几天,柳萱的部下接连来劝。
“姐夫,夫妻哪有隔夜仇。”
“团长一直惦记您。”
我的回答始终不变:“没时间,找张泉。”
柳萱回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晚上。
她站在门口,面色惨白,眼底压着怒涛与不解:
“林城许,你就这么铁石心肠?”
我转身迎向她的目光,语调平直冰冷:
“张泉不是在照料你?我去添什么乱,当那个碍眼的?”
柳萱胸口剧烈起伏:“你还在计较上次的事?”
计较?
我在手术室抢救了四天,腹腔内的弹片离肾脏只差两毫米,
到她嘴里竟成了“计较”。
当时边境突发交火,我作为随队军医在前线处理伤员,
一枚流弹袭来,我被气浪掀倒,腹部鲜血涌出。
通讯频道里是战友嘶哑的呼喊,而柳萱就在百米外的指挥点,始终不动。
后来才知道,张泉在后方营地哮喘发作,
她丢下激战中的防线,搀扶着他冲向医疗队。
一周后我转入普通病房。
柳萱一身作训服推门进来,眉宇间凝着不耐:
“林城许,苦情戏还没演完?”
她将一袋冰冷的馒头扔在床头柜上,语气生硬,“医生说了没伤要害,别占着床位。营地忙得不可开交,没人有闲工夫整天围着你转。”
我低头看着腹部被血浸透的纱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抽痛。
柳萱见我不语,眉头锁得更紧:
“非让全团都觉得我亏待家属才满意?”
“张泉体质差,受不住惊吓。”
“你是军医,生死见得多了,这点伤有必要揪着不放?”
心脏像被扔进冰窟,寒意刺骨。
我抬眸看她,眼神静得像一潭死水。
柳萱一怔,腰间对讲机骤然响起,张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萱萱姐,营区外面好像有动静,我好怕……”
柳萱的语气瞬间软得能拧出水:
“别怕,锁好门,我马上到。”
掐断通讯,她看我的目光重归冷硬,“自己办出院,张泉那边离不开人。”
我垂下眼,盯着手背上因回血而青紫的针孔:
“你去吧。”
柳萱被我这副漠然的样子激得怒火中烧,
终究更牵挂张泉,转身大步离去,病房陷入死寂。
我拔掉针头,拨通了国际救援队选拔办公室的电话。
那头声音透着欣喜:“林医生,您终于决定了!救援医疗队名单还没最终上报,现在加入完全来得及。但这一去至少五年,常驻冲突地带,危险重重,您家属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