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窗外乌云压顶,暴雨欲来:
“我同意。个人行为,与家属无关。”
停顿片刻,我补充道,“我和她,很快就没关系了。”
律师效率极高,半小时后,离婚协议电子版送达邮箱。
当年柳萱为让我安心随军,早已签好空白协议,予我随时离开的自由。
我扯了扯嘴角,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第2章
次日,军部在招待所举办庆功宴,推杯换盏间,
没人注意身为家属的我面色苍白如纸。
张泉作为特邀嘉宾坐在柳萱身侧,乖巧地为各位首长斟酒,俨然已是男主人姿态。
忽然,张泉低呼一声,吸引了全场目光。
他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已然弯折,墨渍染脏了他的军装。
“对不起,对不起,”张泉眼圈泛红,怯生生望向我,“我看这支笔掉在地上,想捡起来,不小心踩到了……林哥,你别生我气?”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
他曾是维和军医,殉职后留给我仅此一物。
我视若生命,从不许旁人触碰。
我猛地起身,快步走近,颤抖着手拾起那支变形的笔。
“一支旧笔罢了。”柳萱见我脸色骤变,下意识将张泉护在身后,“回头我给你买支新的。”
我那双素日温和的眼此刻布满血丝: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柳萱,你知道。”
柳萱被我的目光刺得一怔,心底掠过一丝慌乱,
随即被当众折损颜面的恼怒覆盖:
“张泉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扫大家的兴?”
我攥紧钢笔,断裂的笔尖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好,我不计较。让他喝了这杯酒,就算两清。”
我指向桌上满杯的高度白酒。
张泉脸色一白,捂住心口:
“萱萱姐,我心脏不好,不能喝……”
柳萱眼神彻底结冰:“林城许,你明知他身体受不了!”
她将酒杯重重顿在我面前,“想喝是么?你替他喝,喝了就此翻篇。”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我胃部重伤,上次任务中沾酒即引发大出血,急救后才捡回一命。医嘱明确:绝对禁酒。
柳萱逼视着我:“喝不喝?不喝就出去,以后别再回来。”
她笃定我不敢走,笃定我舍不得这五年随军生涯。
我却笑了,笑容让柳萱没来由地心悸。
“好,我喝。”
我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烈酒灼烧喉管与胃壁,我面无人色,冷汗涔涔。
我将沾血的钢笔放入口袋,声音轻得似要散去:
“柳萱,这是最后一次。”
“不仅是原谅,也是这五年来,我最后一次作践自己。”
剧烈的绞痛让我视野发黑,我咬紧牙关,未发出一声呻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救援队的审核通知:
“林城许同志,您的申请已批准,请于周五上午九点至机场集结。”
第3章
我关闭屏幕,在柳萱复杂的注视下,转身走出宴会厅。
胃部剧痛袭来,我扶着旋转门瘫跪在地。
再次醒来,身在军医院输液室。
门被推开,柳萱提着保温盒走进来,眼底血丝密布,像是一夜未眠。
“醒了?给你带了汤。”
她坐到床边想握我的手,被我无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