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裴书仪怔怔发问:“你不是说除了爱都给我。”
“床榻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应下,如何叫我信你?”
谢临珩不想打自己脸,咬紧牙关,让出里侧。
架子床的空间很大。
夫妻俩各自盖上锦被。
裴书仪躺下前还在两人中间放了碗水。
谢临珩语塞:“这是何故?”
裴书仪咬唇:“昨晚你压得我心口疼,肋骨也疼,现在都没缓过来,防止你今晚越界!”
谢临珩眸光缓慢裂开,他并非故意为之。
裴书仪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下,声音迷糊道:“谁要是把水弄洒了,以后就睡在地上。”
听到身旁清浅的呼吸声。
谢临珩失眠了。
他盯着帐顶,闻到阵阵甜香。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打翻了那碗水,脑袋蹭到他下巴。
怀里多出人,谢临珩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到天亮,出乎意料地睡着了。
翌日,天朗气清。
如意轩。
谢迟屿像往常一样,把玩着手中的探草,走到临窗的榻边。
窗边空空如也。
没有竹笼,也没有蛐蛐。
他声音震惊:“我的铁柱呢!”
“你们有谁看见铁柱了吗?”
下人们摇头。
铁柱是二公子的蛐蛐,养了数月,生出情分了。
谢迟屿外头找了许久,花树草丛都找过,可谓是心急如焚。
裴慕音从廊下走来,拿手帕给他擦汗。
“别急。”
谢迟屿道了声谢,接过手帕擦汗。
“怎能不急?”
“铁柱被我娇生惯养了数月,打不过其他蛐蛐,要是被人踩死,我的心会很痛!”
裴慕音蹲下身,迎着他的桃花眼。
“它被我带走藏起来了。”
谢迟屿瞪大双眼,不懂她这么做的用意。
“姐姐,你藏它干嘛?”
裴慕音弯起柳眉:“它是我的蛐质,你只有努力读书,才能救回铁柱。”
谢迟屿手背青筋暴起,额角突突直跳,凶狠地盯着她看。
他打不过她,只能放软语气:“好,不就是读书吗?”
“我读给你看。”
才怪!
谢迟屿瘫软在太师椅上。
面前的书案上摆了几摞书,不乏四书五经,唐诗宋词。
吉安在旁侍奉笔墨。
“二公子,二少夫人要让你读书的事,已经传遍阖府了,没人有异议,您还是尽快读书,解救铁柱。”
谢迟屿想起铁柱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孤苦伶仃地在竹笼里,等着他拯救。
他叹了口气,拿起毛笔。
吉安张大了嘴巴。
难道,二公子终于肯读书了?
谢迟屿唇角勾起。
“我先给毒妇写封休书!”
他本来是找机会想和离的,奈何她将他的心头宝劫掠。
老虎不发威。
她当他喵喵喵啊!
休书很快便写好。
谢迟屿将休书放进紫檀嵌玉竹节匣中,又把匣子塞进红木圆角柜。
“公子,您这是要休妻,可二少夫人没有犯七出。”吉安不解。
在本朝,女子被丈夫休掉是件极其丢人的事,污名会伴随她此生,让她难以立足于世。
吉安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替公子点了根蜡烛。
……
云鹤居。
裴书仪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裹在锦被中,只露出了脑袋,像个蚕蛹。
她余光瞥见床褥上的水渍,飞快看了眼骨相挺立的男人。
“夫君,你昨晚是不是越界了?”
“我说这水与你脱不了干系,夫人信吗?”
谢临珩摩挲茶盏,眼风淡淡扫向她,忽地冷嗤一声。
裴书仪指尖倏忽蜷起,是她失手打翻了水。
谢临珩披着月白外衫,踱步到榻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夫人是水做的骨肉,自然多的是水。”
裴书仪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