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泥沼里，上浮，又下沉。耳边是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有人在说话，脚步声，金属器械的碰撞声，还有……一种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流动。
眼皮有千钧重，我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天花板，日光灯。空气干燥，带着医院特有的味道。我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床边，是滴滴作响的监控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起伏的线条和数字。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正缓缓流入血管。
我没死。被救了。
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到病房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我，压低声音在打电话，是秦队。他穿着便装，但腰背挺直，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严肃。
“……是，首长，人已经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体征平稳，但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骨裂、失血，以及……严重的神经衰弱和不明原因的代谢紊乱，体内检测到多种未知能量残留，与‘仓库行动’后的残留样本有部分吻合……对，已经封锁现场，技术部门正在进行深度勘验，‘幽冥道’护法‘鬼手’确认死亡，尸体已收容，现场发现高强度邪术对撞及未知能量爆发痕迹，初步判定为‘清玄’与‘幽冥道’高层隔空力量交锋所致……是，明白，我会等他醒来，问清楚情况……”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动静，秦队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我睁开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你醒了。”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有审视，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伤得很重，尤其是精神层面，需要静养。”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痛，只发出一点气音。
秦队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我嘴边。我吸了几口，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喉咙，稍微舒服了点。
“谢谢。”声音嘶哑难听。
“是我该谢谢你。”秦队放下水杯，表情严肃，“如果不是你留下的那个定位器最后发出的异常信号被捕捉到，加上现场能量爆发的动静实在太大，我们也不会那么快找到你。你一个人，干掉了‘鬼手’，还逼退了‘幽冥道’疑似更高层的隔空袭击……清玄先生，你这次，又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咧了咧嘴。“运气好，捡了条命。‘鬼手’……死了？”
“死了，死得很彻底，邪力反噬，加上你最后那一下……嗯，很特殊的攻击。”秦队斟酌着用词，“现场检测到一种极其微弱的、但性质非常特殊的能量残留，我们暂时命名为‘T-114514型未知扰动场’，它对电子设备、尤其是依赖稳定电磁环境的精密仪器，造成了短时间、大范围的瘫痪和干扰。这种干扰的原理，与我们已知的任何异能、邪术或能量武器都不同，似乎涉及更深层的……‘规则’层面。能解释一下吗？”
果然是那个。“天劫”气息泄露引起的规则扰动。这玩意儿，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怎么解释？说我是从另一个修仙世界被雷劈过来的，刚才用了点渡劫时残存的“天威”？
“家传的一种……保命底牌，消耗很大，副作用也大，用一次少一次。原理，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对阴邪之物和……嗯，一些‘精密’的东西，有奇效。”我含糊地解释道，把锅甩给不存在的“家传”。
秦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秘密”，逼问也没用。
“鬼手身上搜出的东西，以及现场残留的邪术痕迹，都指向‘幽冥道’在城西‘红星机械厂’的据点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据点，或者至少是一个更重要的节点，可能就在观澜山附近，甚至就在那栋别墅地下。我们已经封锁了那片区域，正在做地毯式搜索。你提供的这条线索，价值巨大。”秦队顿了顿，“另外，关于那个隔空出手的‘幽冥道’高层，你还有什么印象？声音？特征？或者，他提到过什么？”
我回想了一下那团漆黑火焰中传出的声音和话语。“声音苍老，阴沉，自称‘本座’，称‘镇秽盏’为‘圣器’，对我杀了鬼手、夺了香炉很愤怒，说下次亲自来取。别的，没了。”
“苍老，自称本座，视‘镇秽盏’为圣器……”秦队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搜索，“‘幽冥道’覆灭前，有记录的‘长老’级以上人物，活到现在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是那种真正的老怪物，用了某种邪法延命，或者……干脆就不是人。”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个猜测太过惊悚。“这件事，我会向上汇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这里是TSA的内部医疗中心，绝对安全。你的物品，包括那把剑和那个香炉，都在隔壁的保险柜里，有专人看管，等你出院会还给你。关于这次事件的报告，以及后续的合作，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再详谈。”
“我昏迷了多久？”我问。
“三天。”秦队看了看手表，“现在是第四天上午。你失血过多，加上精神和能量双重透支，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医生说，你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和观察。”
三天……我居然昏迷了这么久。看来这次真是差点油尽灯枯。
“我那个……送外卖的活儿……”我忽然想起这茬。几天没上线，账号不会被封吧？还有胡三，那老小子估计急坏了。
秦队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醒来第一件关心的事居然是送外卖。“你那个外卖平台的账号，我们已经帮你处理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那个胡三，我们通知他说你临时有事出远门了，让他看好店。他一开始不信，后来我们的人去了一趟，他就信了。” 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官方出面“安抚”了胡三。
“哦。”我放下心来。随即，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饿了。很饿。不是普通的那种饿，是身体极度亏空、本能地发出对能量补充的强烈需求。
秦队也听到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饿了？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医院的营养餐不错，或者，食堂的小灶？”
“麻辣烫。”我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怎么会突然想吃这个？可能是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份“红糖姜茶”外卖，勾起了对“辣”和“烫”这种强烈感官刺激食物的渴望？又或者，身体在渴求高热量的、能快速补充能量的东西？
“……麻辣烫？”秦队表情有点古怪，大概没想到我这种“世外高人”会想吃这种街头小吃。“这里可是TSA内部医疗中心，伙食标准很高的。麻辣烫……不太符合你的营养需求和恢复计划吧？”
“就想吃这个，辣的，多放麻酱和蒜。”我坚持。身体的渴望很强烈。
秦队看着我认真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出去，大概是去安排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很糟糕。经脉像是干涸龟裂的河床，稍微一动就刺痛。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剑气都凝聚不起来。识海也黯淡无光，神念微弱。青霜和香炉的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次真是亏大了。鬼手虽然死了，但惹出了更大的麻烦，自己也差点搭进去。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至少要有基本的自保之力。
可是，怎么恢复？在蓝星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靠自然恢复，恐怕一两年都未必能回到受伤前的水平。难道真要像之前想的那样，去搜集那些蕴含特殊能量的“材料”？可那些东西，要么罕见，要么在“幽冥道”或黑市手里，要么就是天价。
就在我发愁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不是秦队，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推着餐车的年轻女护士。
“秦队让我给你送餐。”护士声音清脆，将餐车推到床边。餐车上盖着保温罩。
她掀开保温罩。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装在一次性碗里的街头麻辣烫。而是一个精致的白瓷大碗，碗里是红油鲜亮、汤汁浓郁、香气扑鼻的麻辣烫！里面食材丰富，牛肉、丸子、蟹棒、蔬菜、豆皮、粉丝……应有尽有，上面还撒了葱花、香菜、芝麻和一大勺油亮的麻酱。旁边的小碟里，是捣好的蒜泥和香油。
这卖相，这香气，比我在外面吃的任何一家麻辣烫，看起来都要高级、诱人！
“这是……医疗中心的麻辣烫？”我有点不敢相信。
“特供的。”护士笑了笑，眼神里似乎有点别的东西，“秦队特意吩咐厨房现做的，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高汤熬了六个小时，辣椒和香料也是特选的，保证味道正宗，又不刺激伤口。你尝尝看。”
说着，她把床摇起来一些，帮我放好小桌板，将大碗和蒜泥碟摆好，还贴心地递上了筷子和勺子。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裹满了红油和麻酱的肥牛，吹了吹，送入口中。
瞬间，麻辣鲜香、汤汁浓郁的味道在口中炸开！牛肉滑嫩，辣度恰到好处，麻酱的醇厚和蒜泥的辛香完美融合，刺激着味蕾，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更重要的是，随着食物下肚，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升起，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那种因能量枯竭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刺痛感，似乎都得到了微弱的缓解。
这不仅仅是好吃。这碗麻辣烫里，似乎加了什么东西？某种能温和补充能量、滋养身体的东西？
我心中一动，一边继续大快朵颐，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丝微弱到极点、几乎不消耗什么的神念，探入碗中。
果然！在浓郁的汤汁和食材的掩盖下，我察觉到一丝极其极其微弱、但本质异常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能量气息！这气息，类似于极其稀释、品质极差的“回春丹”或“益气散”的药力，但更温和，更容易被吸收，而且似乎特意调配过，对经脉和身体的滋养效果，远超其本身的能量等级。
是灵药？还是某种高科技的营养合剂？
我看向那个正准备离开的护士，她正转身，白大褂的一角口袋里，似乎露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的一角，瓶身上好像有TSA的徽记。
官方特供的营养补充剂？或者说，是他们研究“异常”能量或“古物”的副产品？
秦队……这是变着法地，在给我“发工资”和“提供资源”？
我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感激他们的“雪中送炭”，这碗“加了料”的麻辣烫，对我现在的恢复，确实有很大帮助。另一方面，也再次深刻意识到，官方对我的“研究”和“掌控”欲望，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强。连吃饭，都要顺便观察我的反应和恢复情况？
不过，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恢复实力是第一位的。有资源，不用白不用。
我埋头，风卷残云般，将一大碗麻辣烫，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把蒜泥和香油也拌进汤里，喝了个底朝天。
肚子里暖烘烘的，那股微弱的暖流持续扩散，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空虚的丹田。虽然离“饱”还差得远，但那种令人心慌的虚弱感和饥饿感，总算缓解了不少。
护士收走了碗筷，离开前，还对我笑了笑：“看来合你口味。好好休息，明天还有。”
还有？意思是，这种“特供餐”，会持续提供？
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至少，在恢复的起步阶段，有了稳定的、高质量的“能量”来源。
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按照《紫霄青云诀》最基础的路线，缓缓运转。虽然慢如龟爬，效率低下，但总算是迈出了恢复的第一步。
秦队后来又来了一次，告诉我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有他们处理，又简单问了几句关于“幽冥道”可能据点的事，便匆匆离开了，似乎有紧急事务。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度过。每天，除了必要的检查和输液，就是吃饭、睡觉、尝试运转功法。
伙食出奇的好。顿顿不重样，但每餐都必然有一道“硬菜”，里面或多或少，都掺杂了那种能补充能量、滋养身体的“特殊成分”。有时是加了“料”的佛跳墙，有时是“秘制”的十全大补汤，有时是“特供”的酱牛肉……味道都极好，药力也温和持续。
在“特供伙食”的滋养下，配合我自身的调息，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三天后，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虽然依旧虚弱，但经脉的刺痛感大大减轻，丹田里也重新凝聚起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本源剑气。神念也恢复了些许，至少能内视自身，与青霜、香炉建立微弱的联系了。
青霜受损颇重，剑灵彻底沉寂，剑身多了几道细微裂纹，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修补材料才能恢复。香炉也差不多，那缕古老余韵黯淡，炉体裂纹加深，但好在根基未损，依旧能缓慢吸收空气中稀薄的、驳杂的能量，并反哺一丝极其精纯的余韵滋养我的神念。
这天下午，我正盘膝坐在床上，引导着那丝微弱的剑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病房门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秦队，还有……鹰眼。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清玄先生，恢复得怎么样？”秦队问。
“好多了，多亏了你们的‘特供餐’。”我意有所指。
秦队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茬，直接切入正题：“有件事，需要马上告诉你。我们在观澜山鬼手死亡现场的地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规模不小的古代墓葬，年代初步判断在宋元时期。墓葬有严重盗扰痕迹，但核心区域似乎被一种邪术力量保护着，我们的设备难以深入探测。不过，在墓葬外围的耳室和殉葬坑里，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示意鹰眼。鹰眼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
照片是在幽暗的地下拍摄的，光线不好，但能清晰看到，是一些破碎的陶罐、腐朽的木箱，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一些黑乎乎的、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还有一些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以及几具扭曲的、不似人形的骸骨。
我的目光，瞬间被其中几张特写照片吸引。
那是几块散落在殉葬坑角落的、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在强光手电照射下，隐隐能看到内部，有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丝线！
虽然光线暗淡，照片也模糊，但那石头给我的感觉，与之前在“鹞子窝”见过的、那三块“血煞阴魂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几块，个头更大，内部的银丝（怨魂丝）似乎更粗壮，而且，石头表面，似乎还天然生长着一些奇异的、仿佛血管纹路般的暗红色脉络！
是更高品质的、甚至可能是天然形成的“血煞阴魂石”原矿？！而且，看这墓葬的年代和殉葬坑的环境……难道，这处墓葬，就是“幽冥道”炼制这种邪门石头的“原料产地”之一？或者说，是他们发现的、一处天然的、出产这种阴邪矿物的“矿脉”？
“这是什么？”我指着照片，明知故问。
“初步检测，这些石头蕴含极强的怨念和阴性能量，与‘鹞子窝’查获的‘怨念结晶’同源，但能量强度和纯度，高出十倍不止！而且，似乎与这处墓葬本身的风水、殉葬者的怨气，以及某种我们尚未探明的天然地脉有关。”秦队沉声道，“更麻烦的是，我们发现，墓葬的核心区域，似乎有近期人为活动的痕迹，而且，有布置邪术阵法的迹象。我们怀疑，‘幽冥道’的人，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这里，并一直在偷偷利用这处墓葬和这些‘矿石’，进行某种秘密的炼制或研究。鬼手出现在观澜山，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埋伏你，也是为了看守或处理这里的‘东西’。”
“你们打算怎么办？”我问。
“墓葬必须彻底清理，这些危险的‘矿石’和可能存在的邪术布置，必须清除或收容。”秦队看着我，“但核心区域的邪术防护很棘手，常规手段难以突破，强行爆破风险太高，可能引发未知变化。而且，里面可能还藏着‘幽冥道’遗留的、更重要的东西或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我：“清玄先生，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能进行一些……非剧烈对抗的、技术性的支援工作吗？比如，评估那个邪术防护的弱点，或者，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用你的方法，削弱或打开一个进入核心区域的通道？”
又来活儿了。而且，看起来比之前的仓库更麻烦，但也可能……“油水”更足。
那些高品质的“血煞阴魂石”虽然对我无用甚至有害，但那天然矿脉和墓葬本身的环境，或许能孕育出一些对我恢复有用的、伴生的特殊材料？而且，墓葬核心，可能藏着“幽冥道”的秘密，甚至……与“镇秽盏”相关的信息？
“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现场资料，以及，对那种‘石头’和墓葬环境的能量分析报告。”我没有立刻答应，“另外，我的剑和香炉受损严重，需要一些东西来修复和温养。如果你们有类似的、蕴含纯净能量或特殊性质的材料……”
“资料马上发给你。至于修复材料……”秦队沉吟了一下，“TSA的仓库里，有一些历年收缴的、性质不明或难以处理的‘异常物品’，其中或许有对你有用的。我可以申请，让你在监控下，进行一次有限度的‘挑选’，作为此次任务的预付报酬之一。如何？”
“可以。”我点点头。这条件，还算有诚意。
“另外，”秦队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这次行动，你必须全程在我们的严密保护和控制之下。你的安全，以及防止‘幽冥道’可能留下的后手，是我们的首要考量。在确认绝对安全之前，你不能脱离我们的视线单独行动。”
“明白。”我答应得很干脆。有官方当“肉盾”和“后勤”，我乐得轻松。
秦队和鹰眼又交代了几句，留下加密资料，便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安排墓葬清理的前期工作和我的“材料挑选”事宜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看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个依旧残破、但传来微弱温润感的香炉。
观澜山，古墓，高品质阴邪矿石，“幽冥道”的秘密据点……
这碗官方特供的、加了“料”的麻辣烫，果然不是白吃的。
不过，只要能找到对我恢复有用的东西，再“烫”嘴的活儿，也得接。
毕竟，老祖我现在的“账户”余额（实力），可是严重赤字。
得抓紧时间，开源（找资源）节流（少拼命）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