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5:13:41

丫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沈清辞仍贴在门板上,指尖冰凉。方才透过门缝,她清晰看到丫鬟腰间露出的半块绣帕,帕角绣着一朵小巧的玉兰花 —— 那是李府下人常用的纹样。

“阿清,怎么样?” 林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并未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门外的动静早已听在耳中。

沈清辞转身,脸色凝重:“是李府的人。那个丫鬟的绣帕,是李府的样式。”

林伯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秦风安排的住处,按理说应该是隐秘的。”

“要么是秦风的人里有内奸,要么是靖王故意泄露了消息。” 沈清辞坐在桌旁,指尖摩挲着桌面的木纹,“也有可能,是我们从城郊出发时,就被李府的人暗中盯上了,一路尾随到了京城。”

三种可能,每一种都透着凶险。沈清辞低头看向衣襟,密信就藏在里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李府如此紧追不舍,显然是笃定她手中握有足以颠覆他们的证据。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林伯挣扎着想坐起来,“这客栈就是个陷阱,我们得尽快离开。”

“不行。” 沈清辞按住他,“外面全是李府的眼线,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而且,两日后靖王会派人来联系我们,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线索。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静观其变,同时找出客栈里李府的人,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林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我们必须小心,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份。”

沈清辞颔首,心中已有了计划。她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撩起窗帘一角,目光扫过楼下的小巷。巷口的拐角处,隐约站着一个身穿灰布短打的男子,正是之前跟踪他们的李府眼线的同伙。看来,这悦来客栈已经被李府的人团团围住了。

她放下窗帘,转身对林伯说:“林伯,我去楼下借点热水,顺便试探一下那个客栈老板。您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轻易开门。”

“小心点。” 林伯叮嘱道。

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衫,将短刃藏在袖中,打开房门,故作镇定地朝着楼梯走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光线昏暗,空气中的霉味愈发浓重。她走到楼梯口,正好看到那个偷听的丫鬟端着一个托盘,朝着二楼走来,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丫鬟看到沈清辞,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眼神却在悄悄打量她。

“我去楼下借点热水,给我父亲擦洗一下。” 沈清辞语气平淡,眼神自然地落在托盘上,“这是给我们送的茶吗?”

“是啊,老板娘说两位一路辛苦,让我送点茶上来,解解乏。” 丫鬟说着,加快脚步,走到沈清辞面前,“姑娘,我给您送进房间吧。”

“不必了,我自己来吧。” 沈清辞伸手去接托盘,故意装作不小心,手一抖,将托盘上的茶杯碰倒在地。

“哎呀!” 丫鬟惊呼一声,连忙去扶托盘,却被沈清辞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清辞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她眼神锐利地看着丫鬟:“姑娘,你这绣帕真好看,是哪里买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丫鬟腰间的绣帕上。

丫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慌乱,挣扎着想要抽出手腕:“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绣帕是我自己绣的,不值钱。”

“自己绣的?” 沈清辞冷笑一声,“这玉兰花的纹样,可是李府的专属纹样,寻常人家怎么会绣?你是李府的人,对不对?”

丫鬟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客栈老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沈清辞松开丫鬟的手腕,转身看向楼下。客栈老板正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眼神却在沈清辞和丫鬟之间来回扫视。

“老板娘,我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 沈清辞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位姑娘的绣帕很好看,我随口问了几句,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客栈老板的目光落在丫鬟腰间的绣帕上,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这丫鬟是乡下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姑娘不要见怪。” 她对着丫鬟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再重新泡一壶茶上来!”

“是,老板娘。” 丫鬟如蒙大赦,连忙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片,眼神却依旧慌乱。

沈清辞看着客栈老板,心中更加确定,这客栈老板也是李府的人。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老板娘,我去楼下借点热水。”

“好,楼下的灶台旁有热水,姑娘自己去倒吧。” 客栈老板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沈清辞点了点头,朝着楼下走去。她知道,刚才的试探已经打草惊蛇,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她走到楼下的灶台旁,拿起一个水壶,往里面倒热水。客栈大堂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喝茶。

那女子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秀丽,气质高雅,身穿一身精致的粉色衣裙,头上戴着珠钗,一看就出身不凡。她察觉到沈清辞的目光,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屑,上下打量着沈清辞。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女子的穿着打扮,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她没有多想,倒满热水,便准备上楼。

“等等。” 粉色衣裙的女子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傲慢,“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住在这家客栈里?”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女子福了福身:“小女子是逃荒来的,带着父亲投奔亲戚,暂时住在这家客栈里。”

“逃荒来的?” 女子挑了挑眉,眼神中的不屑更甚,“我看你虽然穿着粗布衣裙,却气度不凡,不像是逃荒的人。而且,这家客栈偏僻简陋,你父亲既然有亲戚在京城,怎么会让你们住在这里?”

沈清辞心中一紧,这女子果然不简单,观察力如此敏锐。她定了定神,说道:“小女子的亲戚家境也不富裕,住在这里只是暂时的,等找到合适的住处,就会搬走。”

“是吗?” 女子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吧?这家客栈附近,可是有不少可疑之人。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沈清辞的脸色沉了下来:“姑娘说话要有凭据,小女子只是普通的逃荒人,不想惹是非。”

“凭据?” 女子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我看你就是凭据!你身上的气质,根本不是逃荒人该有的。而且,我刚才看到靖王殿下送你到这里,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靖王殿下亲自护送?”

沈清辞心中大惊,她竟然看到了靖王送她来客栈!看来,这女子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她的身份,恐怕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姑娘看错了,我并不认识什么靖王殿下。” 沈清辞强装镇定,“可能是姑娘认错人了。”

“认错人?” 女子嗤笑一声,“我怎么可能认错?靖王殿下的容貌气质,我不会记错。你到底是什么人?快说!否则,我就叫人把你抓起来,送到官府去!”

沈清辞知道,这个女子身份不一般,若是真的把她送到官府,她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到时候就麻烦了。她正想开口辩解,却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客栈老板和那个丫鬟走了下来,客栈老板脸上带着笑容:“这位小姐,您和这位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位姑娘确实是逃荒来的,带着父亲投奔亲戚,不容易,您就别为难她了。”

“为难她?” 女子冷笑一声,“我看你们这家客栈也不对劲,说不定就是窝藏可疑人员的地方!我现在就叫人来搜查!”

说罢,她便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个身穿侍卫服饰的男子,恭敬地说道:“小姐,有何吩咐?”

“把这家客栈给我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女子命令道,眼神却一直盯着沈清辞。

侍卫们立刻散开,开始搜查客栈。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一旦侍卫们搜到楼上,林伯的伤势就会暴露,而且,他们也可能会找到她藏在身上的密信。

“小姐,住手!” 沈清辞上前一步,挡在楼梯口,“这家客栈是靖王殿下介绍我们来的,你若是搜查,就是不给靖王殿下面子!”

她只能搬出靖王,希望能震慑住这个女子。

果然,听到靖王的名字,女子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显然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真的和靖王有关系。

“你胡说!” 女子强装镇定,“靖王殿下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逃荒人?你一定是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 沈清辞语气坚定,“我这里有靖王殿下的玉佩为证。”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 “靖” 字玉佩,举在手中。

女子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玉佩的样式,确实是靖王的随身玉佩,她不会认错。

“你…… 你真的认识靖王殿下?” 女子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谈不上认识,只是靖王殿下好心,帮了我们一把。” 沈清辞收起玉佩,语气平淡,“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靖王殿下。”

女子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权衡利弊。她虽然身份不凡,但也不敢轻易得罪靖王。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过来:“小姐,楼上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只有一位病重的老者。”

女子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眼神复杂:“算你运气好。不过,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不要在京城惹是生非。否则,就算有靖王殿下护着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她冷哼一声,带着侍卫们转身离开了客栈。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这个女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在京城,又多了一个敌人。

“姑娘,你没事吧?” 客栈老板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异样。

“我没事,多谢老板娘关心。” 沈清辞语气平淡,“我先上楼照顾我父亲了。”

她提着热水,快步朝着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客栈老板和那个丫鬟,只见她们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眼神中带着一丝阴狠。

沈清辞心中一凛,看来,李府的人不会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放弃。她们一定在策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回到房间,沈清辞将热水放在桌上,扶着林伯坐起来,给他擦洗了一下脸和手。

“阿清,刚才楼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林伯问道。

沈清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伯。

林伯听完,脸色凝重:“这个女子,应该就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苏婉柔。她是靖王的青梅竹马,向来高傲自大,对靖王身边的异性都抱有敌意。看来,她是误以为你和靖王有关系,所以才来找你的麻烦。”

“苏婉柔?”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曾在父亲的口中听到过。礼部尚书苏大人,当年曾是父亲的同僚,后来却投靠了李太师。苏婉柔作为他的女儿,自然也是站在李太师那边的。

“这下麻烦了。” 林伯叹了口气,“苏婉柔既然盯上了你,以后肯定会处处针对你。而且,她知道你和靖王有关系,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李太师,到时候,李府的人会更加疯狂地追杀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焦虑。她没想到,刚进京城,就遇到了这么多麻烦。李府的追杀,苏婉柔的敌意,靖王的神秘莫测,还有客栈里暗藏的杀机,让她感到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客栈老板的声音传来:“姑娘,外面有位公子找你,说是靖王殿下派来的。”

沈清辞和林伯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靖王派来的人?怎么会这么快?

“让他进来吧。” 沈清辞说道,同时握紧了袖中的短刃。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秦风的手下,之前曾见过一面。

“沈姑娘,林伯。” 男子对着他们拱了拱手,“我是奉靖王殿下之命,来告知姑娘一件事。李太师已经知道姑娘进了京城,并且派出了大量的人手追杀姑娘。殿下让我转告姑娘,两日后的见面取消,让姑娘尽快离开悦来客栈,前往城西的静心庵躲避,那里有殿下安排的人接应。”

沈清辞心中一惊:“靖王殿下怎么知道李太师已经派出人手追杀我了?而且,为什么突然取消见面?”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殿下只是让我如实转告姑娘。” 男子说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李府的人很快就会发动攻击,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

沈清辞心中充满了疑惑,靖王的这个决定太过突然,让她不得不怀疑其中有诈。是真的为了保护她,还是想把她引到静心庵,然后一网打尽?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林伯开口问道,眼神警惕地看着男子。

“我这里有靖王殿下的信物。”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和沈清辞手中的 “靖” 这玉佩一模一样,“姑娘可以看看,这是殿下的贴身玉佩,绝不会有假。”

沈清辞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确实和她手中的玉佩一模一样。看来,这个人确实是靖王派来的。

“好,我们跟你走。” 沈清辞做出了决定。无论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她们都不能再留在悦来客栈了。李府的人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留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扶着林伯,跟着男子走出了房间。

客栈老板和那个丫鬟站在楼下,看到他们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客栈老板问道。

“我们要去投奔亲戚,这里不太方便。” 沈清辞语气平淡,没有多说。

男子带着他们走出客栈,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可沈清辞却觉得,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可能是李府的眼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男子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说道:“不好,我们被盯上了!”

沈清辞心中一惊,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跟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是李府的死士!

“快走!” 男子低喝一声,带着沈清辞和林伯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死士也加快了速度,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沈姑娘,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男子说着,拔出腰间的长剑,转身朝着死士冲了过去。

“小心!” 沈清辞喊道。

男子与死士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他的身手不错,可死士们人数众多,且招式狠辣,他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阿清,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林伯说道。

“可是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清辞急道。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旁边的街道驶过,马车的车窗打开,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容,正是李太师的儿子,李修远!

李修远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容:“沈清辞,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清辞的心脏狂跳起来,李修远竟然亲自来了!看来,李府这次是势在必得,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她扶着林伯,拼命地往前跑。身后的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她知道,那个男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可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摆脱李修远的追杀,顺利抵达静心庵。而靖王派来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被李府的人发现?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靖王和李府联手设下的陷阱?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岔路口,岔路口的拐角处,站着几个身穿青色劲装的人,正是靖王的护卫。

“救命!” 沈清辞大喊一声,加快脚步朝着护卫们跑去。

可就在她即将跑到岔路口时,李修远的声音再次传来:“沈清辞,你以为你跑得了吗?静心庵早就被我包围了,你这是自投罗网!”

沈清辞心中一凉,如坠冰窖。静心庵被包围了?那靖王派来的人,到底是来救她的,还是来送她去死的?而李修远,为什么会知道她要去静心庵?难道,靖王的身边,也有李府的内奸?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李修远和死士们,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靖王护卫,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疑惑。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该往哪里跑。而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