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5:13:48

风卷着尘土掠过街角,沈清辞扶着林伯站在岔路口中央,前有靖王护卫的模糊身影,后有李修远带着死士的步步紧逼,像是被夹在两片锋利的刀刃之间,进退两难。

李修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他倚在车辕上,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沈清辞,你倒是跑啊?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跑到哪里去!”

身后的死士已经逼近到十步之外,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杀气扑面而来。林伯紧紧抓住沈清辞的手腕,声音沙哑却坚定:“阿清,跟我往左边跑!那边是贫民窟,巷道复杂,或许能找到藏身之处!”

沈清辞却没有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岔路口的靖王护卫,心中反复权衡。如果李修远说的是真的,静心庵已经被包围,那这些护卫要么是陷阱,要么是靖王身边的内奸;可如果李修远是在撒谎,故意挑拨她和靖王的关系,那错过这些护卫,她们父女俩今日必死无疑。

“没时间犹豫了!” 林伯用力拉了她一把,“相信靖王不如相信自己!”

就在沈清辞即将被林伯拉向左边巷道时,前方的靖王护卫突然动了。他们没有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走来,反而齐齐转身,朝着李修远的死士冲了过去。为首的护卫长手持长枪,大喝一声:“李修远,休得猖狂!靖王殿下有令,护沈姑娘周全!”

长枪刺破空气的锐响传来,第一个冲上来的死士来不及反应,就被长枪刺穿了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其他护卫也纷纷拔出武器,与死士们缠斗在一起。

沈清辞愣住了。他们竟然真的动手了?可李修远说静心庵被包围了,又是怎么回事?

“别愣着!快走!” 护卫长一边与死士厮杀,一边朝着沈清辞大喊,“静心庵确实有埋伏,但殿下早已另有安排!跟我们来!”

李修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将手中的折扇掷在地上:“废物!连几个护卫都解决不了!给我上!杀了他们,我重重有赏!”

剩下的死士们像是疯了一样,更加凶狠地朝着护卫们扑去。护卫们虽然身手矫健,但架不住死士人数众多,渐渐落入了下风。护卫长的手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染红了青色的劲装。

“阿清,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林伯看着护卫们浴血奋战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沈清辞的搀扶,却被沈清辞死死按住。

“林伯,您的伤势太重,不能再动手了!”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走了,他们的牺牲才值得!”

她知道,护卫们是在用生命为她们争取时间。她咬了咬牙,扶着林伯,朝着护卫们身后的方向跑去。

李修远看到她们要跑,气得脸色铁青:“给我追!别让她们跑了!” 他亲自提着一把长剑,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追了过来。

沈清辞扶着林伯,拼命地往前跑。前方的道路渐渐变得偏僻,两旁的房屋也越来越破旧,显然是到了京城的边缘地带。她们跑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道,身后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始终紧紧跟随着,像催命的符咒。

就在这时,林伯突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而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襟。

“林伯!” 沈清辞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想要扶起他。

“阿清…… 我不行了……” 林伯虚弱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你…… 你自己跑吧…… 别管我了……”

“我不丢下你!” 沈清辞的眼泪忍不住滑落,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林伯扶起来,“我们说好的,要一起为父亲翻案,一起活下去!”

可林伯的身体太重,她根本扶不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修远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沈清辞,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跑!”

沈清辞绝望地环顾四周,巷道两旁都是高高的院墙,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她握紧袖中的短刃,缓缓站起身,挡在林伯身前,眼神坚定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李修远。

“李修远,你想杀我,就先过我这一关!”

李修远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沈清辞,你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我给你一个机会,把沈鸿留下的密信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还可以让你做我的妾室,享尽荣华富贵。”

“呸!” 沈清辞啐了一口,“你这个奸贼之子,也配提我父亲的名字!密信就算毁了,我也不会交给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修远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我就只好先杀了你,再从你身上搜出密信!”

说罢,他举起长剑,朝着沈清辞的胸口刺了过来。剑风凌厉,带着死亡的气息。沈清辞握紧短刃,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院墙顶上跃下,快如闪电,一脚踹在李修远的手腕上。李修远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飞到了巷尾。

“谁?” 李修远捂着疼痛的手腕,怒视着眼前的黑影。

黑影落地,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着一把狭长的弯刀。他挡在沈清辞身前,语气冰冷地说道:“李修远,想要动沈姑娘,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李修远怒喝道。

“我是谁不重要。”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你今天不能伤害沈姑娘分毫。”

“找死!” 李修远身后的几个死士立刻冲了上来,朝着黑衣男子扑去。

黑衣男子眼神一凛,拔出腰间的弯刀,迎了上去。弯刀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寒光闪烁,几个死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很快就被他砍倒在地,惨叫连连。

李修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会遇到如此厉害的高手。他知道,今天想要杀沈清辞已经不可能了,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也会有危险。

“我们走!” 李修远狠狠地瞪了黑衣男子和沈清辞一眼,带着剩下的死士,狼狈地离开了巷道。

直到李修远的身影彻底消失,沈清辞才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黑衣男子转过身,看向她和林伯,眼神中的冰冷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温和。

“沈姑娘,林伯,你们没事吧?”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多谢壮士出手相救。不知壮士高姓大名?为何要救我们?”

黑衣男子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姑娘不必多礼。在下陈峰,是当年沈丞相麾下的副将。当年沈丞相蒙冤,我侥幸逃脱,一直在暗中寻找姑娘的下落,想要为沈丞相报仇雪恨。”

“陈峰?”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曾在父亲的口中听到过。父亲说过,陈峰是他最信任的副将,武功高强,忠心耿耿。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林伯也激动地说道:“陈将军!真的是你!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组织了!”

陈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林伯,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沈丞相的冤案,收集李太师的罪证,可李太师权势滔天,我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近日,我听说靖王殿下在暗中保护姑娘,才敢现身。”

“你也知道靖王殿下?” 沈清辞问道。

“是的。” 陈峰说道,“靖王殿下一直与李太师不和,想要削弱李太师的势力。他知道沈丞相的冤案是李太师一手策划的,所以才会出手帮助姑娘。不过,姑娘也要多加小心,靖王殿下虽然想帮你,但他的首要目的是为了自己的权势,未必会真心为沈丞相翻案。”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再次浮现。陈峰的话,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靖王帮助她,果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陈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清辞问道,“李修远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再次派人追杀我们。”

“姑娘放心,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藏身之处。” 陈峰说道,“那是一处隐秘的地窖,位于京城郊外的一座破庙里,李府的人很难找到。我们先去那里藏身,等林伯的伤势好转,再商议如何为沈丞相翻案。”

沈清辞没有异议,现在,陈峰是她们唯一的依靠。她扶着林伯,跟着陈峰,朝着京城郊外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陈峰告诉了沈清辞很多当年的事情。当年,父亲被李太师诬陷通敌叛国,朝中很多大臣都知道父亲是冤枉的,但迫于李太师的权势,没有人敢站出来为父亲说话。陈峰当时正在边关打仗,听到父亲被抓的消息,立刻赶回京城,想要营救父亲,可还是晚了一步。父亲已经被李太师害死在狱中,沈家也被满门抄斩。陈峰侥幸逃脱,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为父亲报仇的机会。

沈清辞听着陈峰的讲述,眼泪忍不住滑落。她没想到,父亲的冤案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隐情。她握紧了拳头,心中的复仇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抵达了京城郊外的破庙。破庙破败不堪,屋顶漏着洞,院内长满了杂草。陈峰带着他们走进破庙,在神像后面的一个角落,掀开一块石板,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姑娘,林伯,里面请。” 陈峰说道。

沈清辞扶着林伯,跟着陈峰走进了地窖。地窖不大,但很干净,里面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粮食和药材。

“这里很安全,李府的人不会找到这里。” 陈峰说道,“林伯,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林伯点了点头,躺在了床上。陈峰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林伯处理伤口。沈清辞坐在一旁,看着陈峰熟练的动作,心中充满了感激。

处理完伤口,陈峰坐在桌子旁,看着沈清辞:“姑娘,沈丞相当年是否给你留下了什么信物或者密信?想要扳倒李太师,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沈清辞心中一动,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递给陈峰:“陈将军,这是父亲当年留给我的密信。他说,这封密信里藏着足以扳倒李太师的证据,可我研究了三年,也没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陈峰接过密信,仔细看了起来。密信上的字迹晦涩难懂,像是某种密码。陈峰看了许久,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样,陈将军,你能看懂吗?” 沈清辞急切地问道。

陈峰摇了摇头:“这是沈丞相独创的密码,只有他和少数几个心腹知道解密的方法。我当年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不过,我记得沈丞相当年有一个心腹谋士,名叫张先生,他是解密的高手。如果能找到张先生,或许就能解开这封密信的秘密。”

“张先生?” 沈清辞心中一动,“您知道张先生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 陈峰叹了口气,“当年沈家出事之后,张先生就失踪了,再也没有消息。有人说他已经被李太师杀害了,也有人说他隐居起来了。想要找到他,恐怕很难。”

沈清辞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却又陷入了困境。

就在这时,地窖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拔出腰间的弯刀,警惕地看着入口:“谁?”

入口的石板被缓缓推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靖王萧惊寒的暗卫统领,云影!

“陈将军,别来无恙?” 云影看着陈峰,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陈峰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云影?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靖王殿下料到姑娘会遇到危险,让我暗中保护姑娘。” 云影说道,“李修远已经回去禀报李太师了,李太师大怒,已经派出了更多的人手追杀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殿下让我来接姑娘和林伯,前往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沈清辞和陈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靖王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陈峰冷声问道。

“就凭这个。” 云影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正是靖王的 “靖” 字玉佩,“殿下说了,只要姑娘愿意交出密信,他可以立刻出兵,帮姑娘为沈丞相翻案,诛杀李太师。”

沈清辞的心中充满了疑惑。靖王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密信?难道他也想利用密信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密信是扳倒李太师的关键,我不能交给你。” 沈清辞语气坚定地说道。

“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 云影说道,“没有靖王殿下的帮助,仅凭你和陈将军的力量,想要扳倒李太师,简直是痴人说梦。李太师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们谁也活不了。”

沈清辞沉默了。云影的话虽然刺耳,却也是事实。仅凭她和陈峰,确实很难与李太师抗衡。可如果把密信交给靖王,她又担心靖王会过河拆桥,用完密信之后就杀了她们。

就在这时,地窖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李修远的声音:“沈清辞,陈峰,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识相的就赶紧出来投降,否则,我就放火烧了这座破庙,把你们活活烧死在里面!”

沈清辞和陈峰的脸色同时一变。李修远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看来,云影说的是真的,李太师派出了大量的人手追杀他们。

“姑娘,没时间犹豫了!” 云影说道,“跟我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沈清辞看着陈峰,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陈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姑娘,现在只能相信靖王殿下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活着,就有机会为沈丞相翻案。”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我们跟你走。但我有一个条件,密信我可以暂时交给你,但你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并且真心帮我为父亲翻案。”

“没问题。” 云影点了点头,“殿下一向言出必行。”

沈清辞将密信重新藏好,扶着林伯,跟着陈峰和云影,快速朝着地窖的另一个出口走去。这个出口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地道,直通破庙后面的山林。

他们刚走出地道,就听到身后传来 “轰” 的一声巨响,破庙的屋顶被大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快走!” 云影低喝一声,带着他们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脚步声和喊杀声也越来越近。沈清辞扶着林伯,拼命地往前跑。她不知道,云影会带他们去哪里,也不知道,靖王是否真的会履行承诺。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保护好密信,为父亲翻案。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怀中的密信似乎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现密信的夹层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她心中一惊,难道是父亲当年留下的解密线索?

她想要拿出来看看,却听到云影的声音传来:“前面就是悬崖,我们必须从这里下去!”

沈清辞抬头一看,前方果然是一处陡峭的悬崖,悬崖下面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而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李修远的声音也清晰可闻:“沈清辞,你们跑不了了!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看你们往哪里跑!”

沈清辞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前是悬崖,后是追兵,她们该怎么办?而怀中密信夹层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解开密信的关键?如果她们今天死在这里,父亲的冤案就永远无法昭雪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云影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根绳索,固定在悬崖边的一棵大树上:“快,顺着绳索下去!我来断后!”

陈峰点了点头,扶着林伯,率先顺着绳索往下爬。沈清辞紧随其后。悬崖陡峭,绳索摇晃不定,她好几次差点掉下去,都被陈峰及时拉住。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李修远已经追到了悬崖边:“沈清辞,你就算跳下去,我也要找到你的尸体,拿到密信!”

沈清辞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下爬。云雾越来越浓,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悬崖下面等待她的是什么,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死亡陷阱?而怀中密信夹层里的东西,能否在关键时刻,为她带来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