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野跪在我面前的时候,窗外的雨下得正大。
我不合时宜地想,这地毯是波斯手工的,弄湿了很难洗。
「清舟,我错了。」
他红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我手里夹着一支细烟,没点。
只是低头看着他,像看一份出了纰漏的财务报表。
「错哪了?」我问。
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
陆景野身子颤了一下,抓着我的裙摆,指节泛白。
「我不该去见她。不该……没忍住。」
我不意外。
甚至有点想笑。
那个“她”,是陆婉莹。
陆家收养的女儿,名义上是陆景野的小姑。
只比他大三岁。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禁忌又刺激。
我把烟折断,扔进垃圾桶。
「陆景野,我们领证那天,你说过什么?」
他抬头,喉结滚动:「我说,这辈子只有你。」
「嗯。」
我点点头,弯腰,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这张脸,确实长得好。
当初我就是被这张脸,还有他那股子为了我敢跟全世界对抗的狠劲儿给骗了。
现在看来,那股狠劲儿,大概是演出来的。
或者是,为了掩盖另一种不可告人的深情。
「既然只有我,那陆婉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空气死寂。
只有雨声砸在玻璃上,沉闷得像心跳。
陆景野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他大概以为我不知道。
以为我还是那个远在国外,一心忙着收购案,对他深信不疑的沈清舟。
「清舟,你听我解释……」
「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那天我喝多了,她哭着说想死,我……」
语无伦次。
逻辑混乱。
我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要不离婚吧。」
我淡淡开口,「成全你们,也成全那孩子,毕竟还要叫你一声爸爸,还要叫你一声侄子。」
我也没想羞辱他。
只是陈述事实。
陆景野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死死抱住我。
力气大得惊人。
「不离!沈清舟,我不离婚!」
「我把她送走,送到国外,这辈子都不让她回来。」
「孩子打掉,或者生下来送人,绝不碍你的眼。」
「求你了,别不要我。」
眼泪砸在我的颈窝里,烫得吓人。
我没推开他,也没回抱。
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终于凉透了。
行啊。
既然你这么爱演。
那我就陪你演最后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