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了陆景野机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沈家和陆家的联姻,牵扯了几十亿的项目,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是沈家的掌舵人,不能任性。
哪怕恶心,也得忍着把戏做全套。
陆景野似乎真的回归了家庭。
每天按时回家,洗手作羹汤,手机随便我查,所有的行程报备得比秘书还详细。
他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试图用糖果来弥补打碎的花瓶。
可惜,花瓶碎了就是碎了。
粘起来,全是裂痕。
周五晚上,我有个应酬。
结束得早,我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只有阳台上一明一灭的烟火。
陆景野坐在那儿,背影孤寂。
听到动静,他慌乱地掐了烟,回头看我。
「清舟,你回来了?怎么没让我去接?」
他走过来,想帮我拿包。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很淡。
但我记得。
那是陆婉莹最喜欢的“无人区玫瑰”。
冷冽,带着刺。
我避开他的手,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
「有点累,先睡了。」
陆景野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
半晌,他跟上来,从身后抱住我。
「清舟,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痛苦不似作假。
他是真的痛苦。
一边是放不下的白月光,一边是离不开的金主妻。
多难选啊。
「陆景野,」我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他的颈动脉,「人不能太贪心。」
他身子一僵。
「陆婉莹今天去产检了吧?」
我语气平淡,像是在问天气。
陆景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跟踪我?」
我不屑地笑笑:「用得着跟踪吗?我的附属卡,今天在私立医院刷了一笔四维彩超的钱。」
「陆景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不是的清舟,我是去逼她打胎的!医生说她体质弱,强制流产会大出血……」
「所以呢?」
我打断他,「所以你要为了她,把我们的婚姻当儿戏?」
「我没有!」
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到爷爷大寿之后,我一定处理好!」
爷爷大寿。
陆家老爷子的八十岁寿宴。
也是沈陆两家宣布深度合作的日子。
他选在这个节点,是想稳住我,还是想稳住陆家?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好。」
我答应了。
「就等到寿宴。」
那是你的死期。
也是我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