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7 05:25:28

回到府邸,屏退下人,马小顺哆嗦着手掏出袖袋里的“礼包”。

一根……通体温润如玉、略带弧度、顶端有个小圆球的……“如意”?

不,不对。这材质,这手感,这顶端圆润的造型……

分明是根雕工精细、价值不菲的玉制“痒痒挠”!

“我@#¥%……系统你出来!新手大礼包就给个痒痒挠?!”

话音刚落,门房连滚爬进来,面无人色:

“老爷!王公公……王公公派人来了!已到前厅!”

阳光透过高大的府门缝隙,在马顺(马小顺)脚下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带,也照出他官袍下摆上刚才在大殿跪地时沾上的些许灰尘。他站在自家府邸——锦衣卫指挥使马顺的府邸——大门前,抬头望着那黑底金字的匾额,还有门楣上张牙舞爪的不知名兽头,心里五味杂陈。

从皇宫到这里的路上,他坐在轿子里(虽然被停了职,但轿子还是有的),脑子就没停过。一会儿是刚才朝堂上那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一会儿是那卡顿系统诡异的电子音,更多的则是涌入脑海的、属于原主马顺的记忆碎片。

这座府邸,在原主的记忆里,是权势的象征,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堆砌的安乐窝,也是无数人诅咒的魔窟。可对马小顺来说,这朱门高墙,此刻更像是精致的囚笼。

“老爷,您回来了。”一个穿着体面、但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的中年管家迎了上来,身后跟着几个低头垂手、大气不敢出的下人。他们的态度恭敬,但马小顺从他们细微的肢体语言和游移的眼神里,读出了恐惧、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风向的试探。

看来,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来了。指挥使大人当殿跳“怪舞”、被勒令闭门思过、停职待参的消息,恐怕比他的轿子跑得还快。

“嗯。”马小顺学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努力摆出往日那种阴沉倨傲的表情,尽管他小腿肚子还有点转筋。他抬脚迈进门槛,不再看那些下人。

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假山流水,花木繁茂,处处透着奢华,却也透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这感觉,一半来自原主记忆里那些阴暗的勾当,另一半,纯粹是马小顺这个外来户对环境的本能不适。

他挥退了想跟上来伺候的管家和丫鬟,只说自己要静一静,便凭着记忆,径直走向原主平日最常待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间布置得极为舒适、也极为隐秘的享乐室。

关上厚重的花梨木房门,将外界所有的窥探和喧嚣都隔绝开来,马小顺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靠在门板上,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我滴个亲娘哎……”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直到此刻,独自一人,那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强烈的不真实感才彻底淹没了他。

穿越了。真的穿越了。还穿成了这么一个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倒霉蛋、大奸臣(至少现在名声如此)。要不是急中生智,靠着上辈子在录像厅看来的那点舞蹈记忆,加上街头混混胡搅蛮缠的本事,硬生生把那场杀身之祸扭成了荒诞剧,他现在恐怕已经凉透了,尸体都被那些文官踩烂了。

“系统……”他试着在脑海里呼唤。没反应。只有那235点“搞笑值”像个冰冷的数字,悬浮在他意识角落。系统休眠了,要500点才能唤醒。

搞笑值……靠让人发笑来活命和升官?这他妈算什么路子?我马小顺,堂堂……呃,前混混,现在的大明锦衣卫指挥使(停职),难道以后就要靠耍宝卖笑、装疯卖傻在官场上混了?

这画风也太清奇了!

等等,那新手大礼包!

马小顺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心脏又怦怦跳起来。他记得那破系统提示,礼包“错乱发放”到了他官袍的右侧袖袋内层。当时在殿外只是摸到个硬物轮廓。

他赶紧低头,小心翼翼地解开官袍的系带,脱下这身沉重又扎眼的大红袍子。果然,在右侧袖袋的内衬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长条状的东西。

掏出来,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书房里的光线不算特别明亮,但足以让他看清手中的物件。

长约一尺有余,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柔和的白色,非金非铁,触手生温,质地细腻无比,像是上好的玉石。形状略带一点自然的弧度,打磨得极其光滑。顶端,是一个比鸡蛋略小的圆球,同样光洁圆润。尾端则稍细,便于握持。

整件东西,线条流畅,做工精巧,一看就不是凡品。玉质在不算强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一层内敛的莹润光泽。

马小顺把这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造型……这弧度……这顶端的小圆球……

他试着用手握住那稍细的尾端,将顶端那圆润的玉球,凑近自己的后背,隔着衣服,在肩胛骨某个有些发痒的位置,轻轻蹭了蹭。

呃……

一股恰到好处的挠痒痒的舒爽感传来。

草!(一种植物)

马小顺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如意”,不是什么法器,更不是他幻想中的神兵利器!

这就是一根痒痒挠!一根用料极其考究、做工极其精美、价值可能不菲的玉制痒痒挠!

“系统!我日你先人板板!!”马小顺终于忍不住了,压抑了半天的怒火、恐惧、荒谬感和被戏弄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压低了声音,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脑海里那个休眠的破烂系统)咆哮:“新手大礼包!你他妈就给我一根痒痒挠?!还‘错乱发放’?我看你就是个错乱的系统!老子差点在朝堂上被人打死!235点搞笑值!就换这么个玩意儿?!这玩意儿能干嘛?啊?!老子背上痒了可以自己挠!用不着这么奢侈!!”

他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里死死攥着那根玉痒痒挠,恨不得把它摔在地上砸个粉碎。可举了几次手,终究没舍得——这玉看起来是真不错,就算只是个痒痒挠,应该也能值不少钱吧?现在自己停职,前途未卜,这玩意儿说不定还能换点银子应急……

这么一想,更憋屈了。别人穿越,系统要么给神功秘籍,要么给逆天科技,最不济也给点启动资金。自己倒好,给个痒痒挠!还是玉的!中看不中用!

就在他对着玉痒痒挠运气,脑子里转着是把它当了换钱还是留着当个摆设的念头时——

“砰!砰!砰!”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而慌乱,完全没了平日的规矩。

马小顺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强压下怒火,迅速将那根玉痒痒挠塞回袖袋(犹豫了一下,没塞进内层,就放在了外面袖袋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中衣,沉声问道:“何事惊慌?”

门外传来管家那带着哭腔、又强行压抑着恐惧的声音:“老、老爷!不、不好了!王公公……司礼监王公公……派人来了!已经到了前厅!说、说是奉王公公之命,有要事询问老爷!”

王公公?王振!

马小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比刚才在朝堂上面对文官围殴时更甚!

真正的考验,来了!

文官们是明火执仗的敌人,恨意写在脸上。可王振,这个他原主记忆里权势熏天、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大太监,才是真正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原主是他最得力的鹰犬爪牙之一,如今自己在朝堂上闹了这么一出,等于是把事情彻底搞大,也等于是在王振脸上抹了黑。以王振的性子,岂能轻饶?

询问?怕是问罪来了!搞不好,就是来送自己上路的!毕竟,对于失去控制或者可能带来麻烦的棋子,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

马小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跑?跑不掉。这府邸内外,不知道有多少王振的眼线。硬扛?拿什么扛?自己现在是个被停职的光杆指挥使(原主的亲信锦衣卫恐怕也靠不住),面对的是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知道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原主往日在王振面前的恭顺,“请来人稍候,我更衣便去。”

“是、是……”管家如蒙大赦,脚步声慌乱地远去了。

马小顺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不能慌,不能乱。王振派人来,而不是直接让东厂番子拿人,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至少,对方还想听听自己怎么说。

怎么说?

实话实说?说自己魂穿了,不是原来的马顺了,为了保命才跳的舞?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失心疯,直接处理掉。

装傻充愣?继续用“悲痛忏悔、情难自禁”那套说辞?对付朝堂上那些要面子的文官或许有点用,对付王振这种老狐狸,恐怕不够。

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能解释自己反常行为、并且能重新赢得王振信任(或者至少消除他杀心)的理由!

理由……理由……

他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房内的陈设:奢华的红木家具,博古架上价值连城的瓷器古玩,墙上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虽然原主大概看不懂)……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放进去那根玉痒痒挠的袖袋上。

痒痒挠……

跳舞……

悲痛忏悔……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极其大胆、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在钢丝上跳舞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马小顺的脑海。

或许……可以这样?

他停下脚步,眼神闪烁不定。这个想法太疯狂,成功率可能不到一成。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一条可能有点活路的缝隙了。

死马当活马医!不,是死马顺当活马顺医!拼了!

他迅速走到书案前,拿起水壶,也顾不得体面,直接往自己脸上、额头上扑了点水,又用力揉搓了几下眼睛,让眼眶看起来有些发红。接着,他解开发髻,把头发稍微弄乱一些,做出几分憔悴、惊惶、又带着点神经质的样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袖袋里,再次掏出了那根玉痒痒挠。这次,他没有嫌弃,而是紧紧握在手里,指节都有些发白。冰凉的玉质触感,似乎让他狂跳的心稍微镇定了一丝丝。

这根“新手大礼包”,这根被他骂了半天的玉痒痒挠,此刻,成了他手中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道具”。

能不能活过今天,就看这把“痒痒挠”怎么用了!

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将眼底的恐惧和算计压下去,换上一副混杂着后怕、委屈、不甘,又带着点邀功请赏意味的复杂神色——这是他回忆原主在王振面前常有的表情,又结合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加工了一下。

他握紧玉痒痒挠,迈步,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阳光依旧刺眼,但马小顺却觉得,前厅的方向,仿佛有一张无形而狰狞的巨口,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紧了紧握着痒痒挠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王振……王公公……”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带来的沉重压力。

迈开脚步,向着前厅,也向着未知的凶险,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回廊深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也有些决绝。

前厅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茶杯轻轻磕碰的声响,以及一个有些尖细、慢条斯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说话声。

马小顺在踏入前厅门槛前,最后看了一眼袖中露出的那截温润玉色。

痒痒挠啊痒痒挠,今天咱哥俩能不能过关,就看你的“演技”了。

他抬脚,跨过了门槛。

前厅里,主位空着。下首客座上,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穿着褐色缎面贴里、外罩青色比甲的中年太监。他端着茶杯,正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动作悠闲,眼皮都没抬一下。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压迫感,却弥漫在整个厅堂。

在太监身后,垂手立着两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穿着普通青衣,但腰间鼓鼓囊囊的随从。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管家和几个下人,远远地跪在厅外角落,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发抖。

听到脚步声,那中年太监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保养得宜、但眼角细纹里藏着精明与冷漠的脸。他目光如锥子一般,刺向走进来的马顺。

“马指挥使,”太监放下茶杯,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寒意,“哦,瞧咱家这记性,陛下有旨,让您闭门思过,这‘指挥使’的称呼,暂时是不便叫了。马大人,别来无恙啊?”

马小顺(马顺)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本章完)

【当前搞笑值:235点】

【系统状态:休眠中(搞笑值达到500点可尝试唤醒)】

【持有物品:神秘的玉痒痒挠 x1】

【下一章预告:与虎谋皮!面对王振心腹太监的诘问,马小顺如何用一根痒痒挠,演绎一场“忍辱负重”、“将计就计”的苦情大戏?是蒙混过关,还是弄巧成拙?那卡顿的系统,又会否在关键时刻“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