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人,今儿个朝堂上,可真是让咱家开了眼。” 太监皮笑肉不笑,指尖叩着茶杯,“不知您那通‘舞’,是何讲究?”
马顺扑通跪倒,未语泪先流(偷偷用痒痒挠尖端抵了抵眼皮)。
“公公明鉴!” 他双手捧着那根玉痒痒挠,高举过顶,声音凄切,“非是下官失心疯,实是此物……此物触动下官肺腑,悲从中来,不能自已啊!”
太监和两个随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根造型别致、温润生光的玉制品上,面露疑惑。
这玩意儿……能让人当殿跳舞?
前厅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庭院还要冷上几分。
那中年太监——王振的心腹,司礼监随堂太监之一,姓李,人称李公公——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马顺,眼神像两把小刷子,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刮下一层皮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还是不是原来那个阴狠听话的“马顺”。
马小顺(马顺)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刺得他皮肤都有些发紧。他强迫自己镇定,按照记忆里的规矩,上前几步,然后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把头垂得更低,姿态放得无比恭顺。
“罪员马顺,见过李公公。” 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疲惫。
李公公没立刻叫他起来,反而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才拖着长音道:“马大人,不必多礼。您如今虽闭门思过,可也是陛下亲口说的‘已知罪悔过’,这‘罪员’二字,咱家可不敢当。”
语气里的讥诮,藏都懒得藏。
马小顺心里骂了一句老阉狗,脸上却愈发凄苦,甚至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和恐惧。他依旧跪着,没敢起身,只是略略抬了抬头,让李公公能看到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刚才在书房自己搓的,还偷偷用那玉痒痒挠的尖端不轻不重地抵了抵眼皮边缘,刺激得泪腺有些发酸)和略显凌乱的鬓发。
“公公折煞罪员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今日朝堂之事,罪员……罪员实是万死难辞其咎!不仅触怒百官,惊扰圣驾,更是……更是丢了王公公的脸面!罪员每每思及,心如刀绞,恨不能以死谢罪!” 说着,还真的挤出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半是演技,一半是那痒痒挠戳的确实有点疼。
李公公看着他这副涕泪横流的模样,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马顺,以前在督主面前虽说也恭敬,但骨子里带着锦衣卫头子的阴鸷和傲气,何曾有过这般作态?难道真是被今日之事吓破了胆?还是……另有所图?
“马大人言重了。” 李公公放下茶杯,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死嘛,倒也不必。督主他老人家,对马大人您,可还是念着旧情的。”
旧情?怕是想着怎么清理门户才不留后患吧!马小顺心里门清,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连叩头:“王公公大恩!罪员没齿难忘!罪员对王公公,对督主的忠心,天日可表!今日之事,实是……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哦?苦衷?” 李公公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来了点兴趣,眼底的审视却更浓了,“咱家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苦衷’,能让马大人您……在金銮殿上,君前百官面前,做出那般……嗯,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刻意在“惊世骇俗”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来了!关键来了!
马小顺心跳如擂鼓,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自己的生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用颤抖的手,从自己右侧的袖袋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那根温润的玉痒痒挠。
他将痒痒挠双手捧起,高举过顶,动作虔诚得如同捧着什么圣物。
李公公和身后两名随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落在这根造型奇特、玉质莹润的物件上,脸上都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是何物?如意?不像。法器?没感觉。把件?似乎又长了点。
马小顺不等他们发问,便用一种混合了悲痛、追悔、以及某种奇特“触动”的复杂腔调,开始了他的表演:
“李公公明鉴!诸位上差明鉴!” 他声音凄切,目光却仿佛透过那根玉痒痒挠,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或者某个虚构的深刻场景,“罪员今日殿前失仪,绝非本意,更非装疯卖傻!实是……实是见此旧物,思及往事,念及王公公与督主天高地厚之恩,又思及自身罪愆,一时悲愤激荡,情难自控,这才……这才形骸放浪,做出了那等不堪之举啊!”
“旧物?” 李公公的眉头皱了起来,盯着那痒痒挠,“此物与督主何干?又与马大人你殿前……跳舞,有何关联?” 他实在不想用“跳舞”这个词来形容那番举动,但一时也找不到更贴切的。
“公公有所不知!” 马小顺的戏瘾彻底上来了,他捧着痒痒挠,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又像是捧着烫手山芋,表情痛苦中带着追忆,“此物……此物看似寻常,不过一搔痒之具。然,其来历非凡!此乃……此乃数年前,罪员身染恶疾,背上生一毒疮,奇痒难耐,又痛入骨髓,夜不能寐,苦不堪言!正是王公公,体恤下属,闻知此事后,特意遣人寻来这暖玉,又命能工巧匠,精心雕琢成此挠具,赐予罪员!”
他顿了顿,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感动中,声音都有些哽咽:“王公公当时言道,‘顺子啊,跟着咱家办事,辛苦你了。身上痒,心里就别再痒了,好好挠挠,舒坦了,才好继续为陛下,为咱家分忧。’ 此言此物,如冬日暖阳,照进罪员心里!自那以后,每当背疮发作,奇痒难当之时,罪员便以此物搔之,不仅解了皮肉之苦,更时时刻刻感念王公公的恩德!此物,对罪员而言,非是简单挠具,实是王公公恩泽的见证!是督促罪员忠心办事的信物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情真意切,把自己都快要感动了。偷眼看去,李公公脸上虽然还带着怀疑,但那种审视的锐利似乎稍稍减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索。显然,王振对手下人偶尔施些小恩小惠以收买人心,是常有的事,赐个玉痒痒挠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即便如此,” 李公公缓缓道,“睹物思人,感念恩德,人之常情。可这与你殿前……呃,那番举动,又有何关联?总不至于,你一见此物,就痒得非要跳舞吧?” 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谬和嘲讽。
“公公明察秋毫!” 马小顺立刻接上,表情更加痛苦,甚至带上了一丝“癫狂”,“问题就出在这里!罪员这背疮,虽然后来治愈,却落下了病根!每逢心神激荡、情绪剧烈波动之时,那旧疮疤痕之处,便会传来阵阵奇痒,如同万千虫蚁啃噬,直钻入心,让人坐立难安,几欲疯狂!”
他一边说,一边空出一只手,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后背(隔着衣服),表情扭曲:“今日朝会,郕王与百官群情激愤,矛头直指王公公与罪员。罪员侍立殿中,听那一道道奏劾,如同钢刀刮骨!想到王公公可能因此受牵连,想到自己往日所为或许确实有亏,更想到王公公昔日如天恩浩荡的关怀……这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悔恨,又是对王公公的愧疚!几种情绪交织,那背上的奇痒,便如山洪暴发,再也遏制不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激动:“那一刻,罪员只觉得背上痒得钻心,恨不得将衣衫撕碎,狠狠抓挠!可那是何等场合?天子驾前,百官肃立!罪员岂敢失仪?只能强自忍耐,咬紧牙关,浑身颤抖!可越是忍耐,那痒意便越是汹涌,直冲头顶,搅得我神智昏聩,眼前发黑!”
马小顺的表演极具感染力,他额头上甚至逼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半是紧张,一半是用力),眼神也开始“涣散”,仿佛又回到了朝堂上那“痛苦”的一刻。
“就在罪员即将崩溃,几乎要不顾一切当殿抓挠之时!” 他猛地将手中玉痒痒挠再次高高举起,声音颤抖而尖锐,“罪员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袖中此物!这王公公所赐、承载着无上恩德与信任的信物!”
“一触之下,如同惊雷击顶!” 他继续胡诌,表情虔诚得如同朝圣,“往事历历在目,王公公的嘱托言犹在耳!罪员心中陡生无穷悔恨与悲愤!恨自己无能,不能为公公分忧,反累公公清誉!愤百官不明,不体察公公忠心为国之艰!这悔与愤,交织着那无法忍受的奇痒,彻底冲垮了罪员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点睛之笔”:
“罪员当时只觉得,若不将心中这滔天的悔恨、悲愤、以及对王公公的愧疚之情宣泄出来,便要立时疯癫毙命于殿上!可言语已是苍白,唯有这肢体,方能表达万一!故而……故而才有了那番癫狂举动!那不是舞!那是罪员悔恨之血泪!是悲愤之呐喊!是向王公公表明心迹、甘受一切责罚的无声忏悔啊!”
说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这回眼泪倒是真的逼出来不少,主要是情绪激动加上之前戳得确实有点狠),捧着玉痒痒挠,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罪员自知,此举荒诞不经,惊扰圣驾,污了朝廷体面,百死莫赎!但罪员对王公公的一片赤诚,天日可鉴!此心此意,皆因此物而起,皆因感念王公公大恩而起!公公若是不信,可令人查验罪员后背旧疮疤痕!亦可召回当年为王公公雕刻此物的匠人询问!罪员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寂静。
前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马小顺压抑的、充满“悔恨”的啜泣声,和他额头抵着冰冷地砖的轻微声响。
李公公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壁,目光低垂,看着跪伏在地、肩膀耸动的马顺,又缓缓移到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在光线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那根玉痒痒挠上。
痒痒挠……背疮……奇痒……悔恨……悲愤之舞……
这一套说辞,听起来是如此荒诞离奇,匪夷所思。背疮复发导致奇痒难耐,以至于当殿失仪?这理由简直闻所未闻!
可是……看着马顺那哭得真情实感(至少看起来是),额头都磕红了的模样,再结合他手中那看起来确实价值不菲、不像临时找来糊弄的玉痒痒挠,以及他赌咒发誓愿意验证疤痕、询问匠人的决绝态度……
最重要的是,他所有的“失常”,最终都归结到了对王振的“感念恩德”和“悔恨连累”上。这马屁拍得,虽然角度清奇,过程惊悚,但结果似乎……是在表忠心?
如果马顺真是装疯卖傻以求脱罪,或者另有二心,似乎没必要编造一个如此容易戳穿、又如此损害自身形象的理由。直接推说惊吓过度、痰迷心窍,或者干脆咬死是悲痛悔恨,岂不是更简单?
难道……他说的竟是真的?真有这种离奇的病症?真是因为对督主恩德的感念,触发旧疾,导致殿前失态?
李公公心里飞快地权衡着。督主派他来,主要是探探马顺的口风,看看他朝堂上那出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了别的心思,或者干脆就是吓傻了。若是前者,自然要清理门户;若是后者,敲打敲打,或许还能用。
现在看这情形,吓傻是肯定的,但这“傻”得似乎……情有可原?而且傻完之后,这忠心表得更赤忱、更“刻骨铭心”了?
荒诞,但并非完全不可信。尤其是对于王振这样多疑又自信的人来说,一个下属因为感念他的恩德而“激动”到发狂失态,虽然方式奇葩,但似乎……更能证明他的掌控力和恩威并施的效果?
李公公眼底的冰寒,稍稍融化了一丝。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良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马大人,且先起来吧。地上凉。”
马小顺心里一松,知道第一关,可能,大概,也许……是过了?他依旧保持着感恩戴德、惶恐不已的姿态,又磕了个头,才颤巍巍地爬起来,垂手站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救了他一命(至少暂时是)的玉痒痒挠。
“你的忠心,咱家看到了,也会一字不落地回禀督主。” 李公公看着他,缓缓道,“至于你今日殿前失仪,惊扰圣驾,毕竟是事实。陛下让你闭门思过,已是天恩浩荡。这段时日,你便好好在府中‘思过’,外面的事情,就不必操心了。锦衣卫那边,督主自有安排。”
这是要架空自己,彻底撸掉实权了。马小顺心里明白,但此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还敢有异议,连忙躬身:“罪员明白!罪员谨遵王公公教诲,定当深刻反省,静思己过!”
“嗯。” 李公公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好自为之。督主念旧,但也最恨欺瞒与背叛。你好生将养……你那‘旧疾’。” 他特意在“旧疾”二字上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马顺手里的痒痒挠,然后不再多说,转身便向外走去。
两名随从立刻跟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也随之而去。
直到李公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脚步声远去,马小顺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许久,他才缓缓直起腰,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根温润的玉痒痒挠,眼神复杂。
这根破痒痒挠……居然真派上用场了?还编了那么一大套漏洞百出但又似乎能自圆其说的鬼话?
他走到椅子边,一屁股瘫坐下去,才发现双腿软得厉害。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缓解。王振那边未必全信,但至少,杀意应该消减了大半。自己现在是个“因感念他恩德而激动到发疯”的、还有用的疯子,而不是一个可能有二心的叛徒。
闭门思过,失去权柄,但也算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缓冲期。
接下来该怎么办?那该死的系统还在休眠,需要500点搞笑值才能唤醒。难道真要靠着装疯卖傻、胡说八道去赚“搞笑值”?
他掂了掂手里的玉痒痒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不管怎样,今天这一关,总算是靠着急智和这根莫名其妙的“新手大礼包”,连滚带爬地混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危机,又会以何种方式降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脑海里,那235点“搞笑值”的数字,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微量、持续情绪波动:荒诞、惊愕、无语、将信将疑……正在吸收…转化…搞笑值+1…+1…+1…】
(本章完)
【当前搞笑值:238点(持续缓慢增加中)】
【系统状态:休眠中(搞笑值达到500点可尝试唤醒)】
【持有物品:神秘的玉痒痒挠 x1(似乎承载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
【下一章预告:府门深锁,思过亦思“活”。失去权柄的马大人,将如何在这方寸府邸中,挖掘第一桶“搞笑值”?是忽悠管家,还是戏弄婢女?那根玉痒痒挠,又会否带来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