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反锁房门，马小顺靠在门上，心脏还在为刚才的“神迹”狂跳。
“搞笑值应该够了吧？快！快出来！别装死了！”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脑海深处，沉寂已久的电流杂音猛地炸开：
【滋啦啦——！！！】
比之前更刺耳，更混乱，仿佛一千只鸭子在耳边被掐着脖子电击。
【检…检测到…能量…达…达标！系…系统重启中！1%…15%…滋…错误！重试！】
进度条疯狂闪烁、倒退、又跳跃。
马小顺的脸垮了下来：“……我就知道。”
后花园那场荒诞绝伦又“效果拔群”的“驱邪净坛”仪式，耗费了马小顺极大的心力。不仅仅是体力上的疲惫——装神弄鬼、全神贯注地表演、还要控制各种细节不出差错，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和透支。直到独自一人回到书房，反手将沉重的花梨木房门死死闩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彻底抽离，又像是从高空的钢丝上安全落地，一种强烈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心脏依旧在不规则地狂跳，撞击着胸腔，咚咚作响，分不清是仪式成功后的兴奋，是欺骗众人的紧张余韵，还是单纯累的。额头上、后背上，早就被冷汗浸透，中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被书房里未散的暖意一烘，又黏又凉，很不舒服。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脑海深处。
那场“表演”引发的情绪风暴是如此剧烈，刘安、来福、花匠、老门房……他们脸上那混合着极度震惊、恐惧、荒谬、将信将疑乃至最后一丝敬畏的精彩表情，如同慢镜头般在他眼前反复回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汹涌的、炽热的、带着各种荒诞色彩的“情绪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意识中某个不可知的角落，注入那个名为“搞笑值”的池子里。
235…250…刚才离开后院时似乎就快到300了？不，肯定不止！最后那“空壶冒气”（其实是利用了茶叶吸附空气水分、冷热温差以及一点点袖中提前藏好的、遇热挥发的植物精油粉末的小把戏，配合昏暗光线和众人的心理预设）的“神迹”，带来的冲击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够了！肯定够了！500点！绝对超过了！” 马小顺喘着粗气，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盯着虚空，仿佛能穿透物质的阻隔，看到那个卡顿破烂的系统界面。“快！快给老子启动！别他妈再装死了！老子拼了老命演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你这点指望吗？！”
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咆哮，又或者是那澎湃的“搞笑值”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滋啦啦啦啦——！！！！】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刺耳、都要混乱不堪的电流爆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最深处猛然炸开！那声音，不像电子提示音，倒像是一万台信号不良的老式收音机被同时开到最大音量，又像是一千只鸭子正被掐着脖子接受电击治疗，还夹杂着金属刮擦玻璃、泡沫摩擦、以及某种老旧硬盘疯狂读写的咯咯哒哒声！
“我操！” 马小顺被这突如其来的“颅内轰炸”震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他痛苦地捂住脑袋，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这破系统，启动动静能不能小点？！是想直接送宿主上路吗？！
混乱的爆音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逐渐减弱，变成那种熟悉的、但似乎更加不稳定的电流杂音。
【检…检测到…宿…宿主…搞笑值…达标…滋…能量…接…接入…】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比休眠前似乎更卡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还带着颤音。
【系…系统…重启…程序…启…动…】
随着这句话，马小顺的“眼前”（或者说意识中），突兀地展开了一片光幕。光幕背景是不断闪烁、扭曲的雪花点和乱码，边缘滋滋冒着蓝色的电火花。正中央，一个极其简陋的、像是用Windows 95画图工具制作的绿色进度条，艰难地显现出来。
进度条下面有文字：【重启中…】
然后，那绿色的色块，开始以一种慢到令人发指的速度，向右蠕动。
1%…2%…3%……
马小顺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心里默念：快点，快点，再快点……
好不容易爬到5%。
【警告！未知错误！数据流冲突！】 进度条旁边的雪花屏上突然跳出一行刺眼的红色乱码。
紧接着，那刚刚前进了一点的绿色色块，嗖地一下，缩回了0%！
马小顺：“？？？”
还没等他骂出声，进度条又自己动了起来，这次快了点，直接跳到了10%。
【滋…重新校准…进度…15%…】
马小顺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进度条停在了15%，一动不动了。光幕开始更加剧烈地闪烁、抖动，那些雪花点和乱码疯狂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喂？喂！卡住了？又卡住了？！” 马小顺对着空气（系统）低吼。
【检…检测到…核心协议…冲突…尝…尝试…绕…绕过…哔——】
光幕猛地一黑！
马小顺心里一沉，不是吧？这就烧了？
下一秒，光幕又亮了起来，进度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堆疯狂滚动、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代码瀑布。然后，这些乱码猛地一收，那个绿色的进度条再次出现，上面的数字赫然显示着：
87%！
“啊？” 马小顺懵了。刚才不还在15%卡死吗？怎么直接跳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进度条又从87%瞬间掉到32%，接着像抽风一样，在20% 到99% 之间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来回跳跃、闪烁！
45%！12%！76%！3%！91%！……
马小顺看得眼花缭乱，脑袋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系统的“卡顿”和“错乱”，是深入骨髓、无可救药的！连重启个机都能给你整出电子癫痫的效果！
“老子服了……您随意，您开心就好……” 他有气无力地靠着门板，放弃了催促，选择躺平，眼神死寂地看着那抽风般的进度条表演。
这场数字蹦迪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终于，在又一次从5%猛跳到110%（？）之后，进度条似乎耗尽了所有 erratic 的能量，艰难地、一步三回头地，蹭到了尽头。
【100%！】
【系统重启完成！】 伴随着一声仿佛松了口气（也可能是错觉）的电子合成音，那令人崩溃的光幕和雪花点终于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但依旧带着细微波动和噪点的浅蓝色界面。
界面最上方是几个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艺术字：
【爆笑系统（卡机版）】
下面分了几栏：
【宿主】：马顺（马小顺）
【当前官职】：锦衣卫指挥使（停职，闭门思过中）
【搞笑值】：687点！（后面还有个小小的、不断变化的+1、+0.5，显示还在缓慢吸收来自刘安等人的后续情绪波动）
【系统状态】：运行中（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蓝屏/死机/抽风）
再下面，是几个灰色的按钮图标，图案模糊不清，写着【任务】、【商城】、【背包】、【抽奖】、【日志】之类的字样，但除了【任务】在微微闪烁，其他都暗着，似乎还没完全加载出来或者功能未解锁。
马小顺的目光首先被那687点搞笑值牢牢吸引！这么多？！看来后院那出戏，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炸裂！刘管家他们估计这会儿还在怀疑人生，持续提供“养分”呢。
狂喜刚刚涌上心头，就被系统那“极不稳定”的状态描述给浇了一盆冷水。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至少启动了！
他尝试用意识去触碰那个闪烁的【任务】按钮。
指尖（意识）刚碰上去——
【滋！任…任务模块加载中…10%…50%…错误！跳…跳过检测…直接显示当前任务！】
界面一阵乱闪，然后弹出一个简陋的对话框：
【主线任务（长期）：笑傲大明，官至极品。】
【当前阶段目标：在闭门思过期间，成功化解至少三次来自外部的实质性危机或严重挑衅。】
【进度：0/3】
【任务奖励：？？？（视完成评价及系统当时心情随机发放，延迟概率极高）】
【支线任务（触发式）：暂无。】
【日常任务（每日刷新）： 哔——数据错误！日常任务模块丢失！尝试修复…修复失败！生…生成替代性随机任务！】
【生成中…滋滋…生成成功！】
【随机日常任务：今天，你让一个人发自内心地“笑到失禁”了吗？】
【任务要求：在今日内（子时前），至少使一个目标对象，因宿主的行为或言辞，产生无法控制的、剧烈的、导致轻微失禁（小便）程度的大笑。】
【任务奖励：搞笑值 50点，随机生活类技能碎片x1。】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身体感觉（如味觉、嗅觉、触觉等）24小时。】
【备注：真正的搞笑，是直击灵魂（和括约肌）的！加油吧，宿主！】
马小顺：“……”
他看着那“笑到失禁”的任务要求，和“剥夺身体感觉”的失败惩罚，嘴角剧烈抽搐起来。
这他妈是什么鬼日常任务？！让谁笑到尿裤子？！在这深宅大院里，对谁下手？刘管家？来福？还是门口的石狮子？！而且这惩罚也太毒了吧！随机剥夺一种感觉？万一被剥夺了痛觉，不小心磕着碰着都没感觉，岂不是很危险？
“系统，这日常任务能换一个吗？或者放弃？” 他试着沟通。
【滋…任…任务一经生成，无法更改，无法放弃。每日…嗞…子时刷新。请宿主…努力完成。】 系统的声音依旧卡顿，但语气（如果机械音有语气的话）似乎带着一种“爱莫能助”的漠然。
“……行，你狠。” 马小顺认命了。看来这破系统的坑爹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暂时不去想这个离谱的日常任务，转而看向【主线任务】。
化解三次外部危机或挑衅……这倒是在他预料之中。他现在这处境，简直就是危机四伏。只是不知道，这“危机”会以何种形式到来。王振的进一步试探？文官们的落井下石？还是府里被清理的眼线背后势力的报复？
至于奖励是问号，还延迟发放……习惯了，系统基操。
他又尝试点了一下【商城】和【抽奖】按钮，毫无反应，依旧是灰色。【背包】倒是亮了一下，弹开一个只有四个格子的简陋空间。第一个格子里，静静躺着那根玉痒痒挠的图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承载故事的玉如意（痒痒挠）-特殊物品（已绑定）-效果：微弱提升讲故事感染力。】 另外三个格子空空如也。
“背包只有四格？也太寒酸了吧？” 马小顺吐槽。
【滋…宿…宿主搞笑值过低，系统权限不足，背包可…可扩容…需消耗搞笑值…】 系统有问必答，虽然答得费劲。
“那【日志】呢？”
【日志模块加载失败…记…记录功能紊乱…部…部分日志可能…错乱或丢失…】
“……好吧。” 马小顺彻底无语。这系统除了发布坑爹任务和显示搞笑值，目前看来屁用没有，还一堆BUG。
他正要关闭界面，研究一下那687点搞笑值除了唤醒系统还有啥用，或者想想怎么完成那个“笑到失禁”的鬼任务——
【叮！检测到宿主搞笑值首次突破500点，达成【小有笑果】成就！奖励发放中…】
【警告！奖励发放通道不稳定！可能…出现…滋…错乱！】
【尝试定位奖励物品…定位失败！尝试重新生成…生成中…】
【生成成功！奖励已发放至宿主背包！请查收！】
诶？成就奖励？这个好！虽然提示可能错乱，但总比没有强！
马小顺精神一振，赶紧打开那个只有四格的寒酸背包。
只见第二个格子里，凭空多出了一件东西的图标。
那图标……是一坨用简笔画勾勒出来的、土黄色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不可名状之物。
图标下面，有一行颤抖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小字说明：
【名称：一坨“看起来”很新鲜的狗屎（模型）】
【类型：特殊/消耗品】
【效果：投掷后，可自动吸附到目标身上任何裸露的皮肤或衣物表面，并散发出持续一炷香时间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浓烈的排泄物恶臭。无实际污染效果，气味消散后不留痕迹。】
【备注：此乃“屎”料未及的惊喜！或许能在某些场合，产生奇效？比如，打断一场严肃的谈话，或者…帮助完成某些特殊的日常任务？系统友情提示：使用前请评估风向及自身抗臭能力。】
马小顺：“……”
他盯着背包格里那坨栩栩如生、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味的“狗屎模型”，又抬头看了看系统界面上那个【随机日常任务：今天，你让一个人发自内心地“笑到失禁”了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他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
“系统！！！我@#￥%……&*！！！”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蕴含着滔天怒火和荒谬感的咆哮，猛地从书房紧闭的门缝中挤了出来，惊飞了窗外屋檐下栖息的夜鸟。
“成就奖励？！你他妈就给老子一坨‘看起来’很新鲜的狗屎？！还是模型？！还‘屎’料未及？！我料你****！！”
“还‘帮助完成日常任务’？！你让我把这玩意儿扔谁脸上能把他‘笑’到失禁？！那是吓到失禁！是恶心到失禁！是愤怒到失禁好不好！！！”
马小顺气得在书房里团团转，恨不得把脑海里那个破烂系统揪出来，连同这坨“狗屎模型”一起，踩个稀巴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别人家系统奖励神功秘籍、灵丹妙药、神兵利器，自家系统奖励痒痒挠和狗屎？！还美其名曰“特殊物品”、“成就奖励”？！
冷静，冷静……他强迫自己停下，做了几个深呼吸。跟这破系统生气没用，它就是个程序，一个坏了的程序。
他重新看向背包格里那坨“狗屎模型”，又看看那个“笑到失禁”的日常任务，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缺德、成功率未知、但一旦成功或许真能“笑”果惊人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蘑菇，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或许……这玩意儿，还真有它的“用武之地”？
只是，目标人选，需要好好斟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前院的方向。
那里，住着府里的护院头子，一个叫赵莽的粗鲁汉子，原主马顺的心腹打手之一，脾气暴躁，笑点极低，但酷爱喝酒，尤其爱在晚饭后，蹲在前院角落的枣树下，就着一碟花生米，喝得面红耳赤，然后拉着路过的下人吹嘘他当年的“勇武事迹”，声音洪亮，唾沫横飞。
赵莽……似乎是个“不错”的测试对象？
马小顺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恶劣趣味的弧度。
夜还深，距离子时（今日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那个“随机日常任务”，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法完成？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随手写下几个名字，又划掉，最后，在“赵莽”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小心地，用意识从系统背包里，将那坨“看起来”很新鲜的狗屎（模型），“取”了出来。
并无实物出现在手中，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通过意识，随时将它“投掷”向某个目标，距离似乎不能太远，十步之内？
他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又闻了闻（当然什么也闻不到），嫌恶地皱了皱眉。
“妈的，为了搞笑值，为了不失去味觉或者痛觉……老子拼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身影没入走廊的黑暗，脚步很轻，方向，正是前院。
今夜的马府，注定还有人，要度过一个“有味道”的、永生难忘的夜晚。
（本章完）
【当前搞笑值：687点（持续缓慢增加中）】
【系统状态：运行中（极不稳定）】
【持有物品：神秘的玉痒痒挠 x1；一坨“看起来”很新鲜的狗屎（模型）x1】
【当前任务：主线0/3；随机日常-“笑到失禁”（未完成）】
【下一章预告：前院枣树下，赵莽的“噩梦”与“笑尿”。马小顺如何利用“狗屎模型”与赵莽的弱点，完成这离谱的日常任务？是成功逗笑（吓尿），还是引发骚乱，弄巧成拙？完成（或失败）任务的奖励（惩罚）又将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