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7 11:26:19

“陆承,你想清楚!”

校长张青阳一掌拍在桌上,搪瓷缸里的茶水溅湿了那份《关于请求调任至第306兵工厂的报告》。

桌对面的青年站得笔直。

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穿在他身上像一杆标枪。

“我想清楚了,校长。”陆承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得实,“我去军工厂。”

“你疯了?!”

张青阳手指都在抖。

“你是普林斯顿回来的人!是钱先生都称赞过的苗子!”

“你该进中科院,该去最高殿堂搞理论!”

“军工厂是什么地方?缺设备、少材料,技工都是半路出家的农民!你去那儿,就是埋没!”

陆承没躲。

三天前,他在这间办公室醒来。

二十一世纪的军工工程师,成了五十年代归国的留学生。

记忆融合的瞬间,他看见了未来。

半岛即将燃起的战火。

装备落后付出的惨痛代价。

还有漫长岁月里,被人卡住脖子的窒息。

他等不了。

“校长,理论要落地。”陆承向前一步,手指按住桌上那份报告,“知识要变成枪炮。”

“现在最缺的不是公式,是能造出来的东西。”

“是让战士少流血的装备。”

张青阳瞪着他:“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一点是一点。”

陆承声音很稳。

“一台机床改好了,就能多产一百条枪管。一道工艺突破了,炮弹合格率就能翻倍。”

“前线等不起。”

“国家等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挂钟滴答。

春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动桌上《人民日报》的头版《为建设强大的国防而奋斗》。

张青阳看着眼前的青年。

二十五岁,眼里没有彷徨。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那种光,他只在从战火里爬出来的老家伙脸上见过。

认准了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你想好了?”老校长声音忽然疲惫。

“想好了。”

“哪怕放弃去海外深造,放弃将来在国际学术界扬名的机会?”

“国家需要照亮前路的头脑。”

陆承顿了顿。

“也需要我这样的手,把路踩实。”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张青阳拉开抽屉,取出公章。

红色印泥沾上,他悬着手,最后看了陆承一眼。

“军工厂苦。”

“知道。”

“可能干了三年五载,也没人记得你的名字。”

“那就干十年、二十年。”

陆承声音沉下去。

“历史不记得我没关系。只要它记得,有一代人,曾用血肉和钢铁,把跪着的日子扛过去了。”

张青阳不再说话。

印章落下。

“啪。”

一声轻响。

鲜红的“批准”二字,力透纸背。

“去吧。”老校长挥挥手,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去了就别回头。”

“让那帮瞧不起咱们的人看看……”

“咱们龙国人,到底能不能造出好东西。”

陆承拿起报告,对折,仔细收进怀里。

“谢谢校长。”

他转身要走。

“等等。”

张青阳叫住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个布包,推过来。

“带上。”

陆承打开。

里面是几本硬皮笔记本,边角磨得发白。

随手翻开一页。

密密麻麻的公式、草图、标注。

德文,英文,间杂着中文批注。

“我当年在柏林工大记的。”老校长别过脸,看向窗外,“机床设计、金属处理、弹道测算……有点旧了,但基础的东西不过时。”

“你用得着。”

陆承握紧布包。

布料粗糙的触感抵着掌心。

“校长……”

“别废话。”

张青阳打断他。

“记着,你代表的是咱们学校,是咱们这些读书人的脸。”

“要干,就干出个样子来!”

“是!”

陆承立正,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办公楼时,春风正劲。

院里那面新国旗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广播声,《歌唱祖国》的旋律清亮激昂。

他摸了摸怀里的报告和笔记。

硬的。

热的。

就在这时。

【大国崛起系统激活】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做出关键抉择:投身国防工业一线】

【绑定成功】

【初始任务发布:在306兵工厂,用现有条件,制造出一件“超越时代认知”的装备原型】

【任务时限:三个月】

【成功奖励:开启“基础工业强化”模块】

陆承脚步顿了顿。

嘴角慢慢扬起。

系统?

金手指?

挺好。

但就算没有,这条路,他也会走到底。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剑,总要有人来铸。

他抬头看向北方。

那是306厂的方向。

也是即将燃烧的战场所在地。

“等着。”

他低声说。

像在对自己,也像在对那片土地上的无数人承诺。

“我会让这个世界,听到龙国军工的声音。”

他迈开脚步,走进一九五零年早春凛冽的风里。

……

校长办公室窗口。

张青阳久久站着,直到那个蓝色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又笑了笑。

坐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信纸。

钢笔吸满墨水,他沉吟片刻,在抬头写下:

“适之吾兄台鉴……”

笔尖沙沙作响。

“上次信中提及的陆承,那位在普林斯顿时颇得钱森先生赏识的青年,已做出抉择。”

“他婉拒了继续赴美深造的邀约,亦未择京中研究机构,今晨执调令,径赴东北军工厂矣。”

“惜乎?然其志甚坚,谓‘知识需化枪炮,理论须为钢铁’。”

“弟虽憾其才不得置于庙堂,亦敬其血勇……或许,学院之高塔与工厂之轰鸣,皆是报国之路。”

“唯愿其志得酬,不负所学。”

他停笔。

望向窗外陆承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

“小子,路给你选了。”

“能不能蹚出来……看你的了。”

窗外,广播里的歌声正到高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春风卷着歌声。

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