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早就准备反了？！”
我放下号角，任由断臂处的鲜血肆意流淌，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暗红。
我看着那张曾经让我痴迷，如今却只让我作呕的脸。
一字一顿，声震寰宇：
“那臣，就反给你看。”
5 黑云压城
号角余音未散。
大地的震颤，已化作催命的鼓点，一下下，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地平线上，那条涌动的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化作一片吞噬光明的钢铁洪流。
没有呐喊。
没有嘶吼。
只有整齐划一、仿佛踏在心脏上的马蹄声，和铠甲叶片摩擦的肃杀之音。
十万死士。
黑甲，黑马，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獠牙具，宛如从修罗地狱中爬出的复仇恶鬼。
这是沈家最后的底牌。
是父亲生前留给我，最后一道保命符。
他曾说：“渝儿，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若真有那一日，君要臣死，你便吹响此号，不为忠君，只为活命。”
我曾以为，这一生都不会用到它。
可笑我，太天真。
“护驾！快护驾！”
萧景恒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早已没了方才的帝王威仪。
他踉跄着后退，险些被自己繁复的龙袍绊倒。
刘若嫣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他身后，哪里还有半分摔碎玉佩时的嚣张与得意。
“关城门！快！放下千斤闸！”
城楼上的守军彻底乱了套，有人疯了般去推绞盘，有人吓得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放箭！给朕放箭！射死他们！全都射死！”
萧景恒像疯狗一样，抓着一名守城将领的衣领疯狂摇晃。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下，软弱无力。
还没等靠近，就被死士大军前排竖起的巨大盾阵尽数挡下，发出几声不痛不痒的叮当声。
咚！
咚！
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那黑色的军阵中响起。
死士大军在距离城墙三百步的地方，戛然而止。
绝对的静止。
十万人的军阵，静得连马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我，就站在这片死亡凝成的寂静之前。
断臂处的鲜血还在流，但这点痛，反而让我愈发清醒。
“张猛。”
我轻声唤道。
“末将在！”
副将忍着肩上的剧痛，单膝跪地。
“传我军令。”
我抬起完好的右手，长枪直指那座曾困住我半生的巍峨皇城。
“今日，破城。”
“凡持械阻拦者，杀无赦。”
“取萧景恒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诺！”
张猛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胸中所有的悲愤与仇恨，都化作一声怒吼：
“杀——！”
“杀——！！！”
十万人齐声怒吼，那声浪如山崩，如海啸，狠狠拍打在脆弱的城墙之上。
城楼上的龙旗应声而断，几个胆小的禁军士兵被这股杀气一冲，直接两眼一翻，吓晕在地。
萧景恒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着城垛，指甲都已劈裂。
“疯了……她真的疯了……”
他不懂。
他永远不会懂。
他以为我是那个会为了他一句话，就傻傻去死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