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嫣在一旁娇笑着煽风点火：“陛下，跟这种乱臣贼子还废什么话呀，直接杀了这老东西，看她还嘴不嘴硬。”
她轻描淡写，像在谈论碾死一只蚂蚁。
“二！”
萧景恒手腕下压，刀刃又深了几分。
忠伯紧闭双眼，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只有解脱。
我的手，缓缓伸向怀中。
那里放着能号令天下兵马的虎符，也是萧景恒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他的眼中，瞬间迸射出贪婪的狂喜。
“这就对了，渝儿，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掏出来的，却不是虎符。
是一把匕首。
森然的寒光一闪，萧景恒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要干什么？用自尽来威胁朕？”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死了正好，朕让你们沈家九族，在地下整整齐齐地团聚。”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萧景恒，你不是一直忌惮我沈家的军功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这大梁的江山，有一半都姓沈吗？”
“好。”
我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左臂。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旧伤，是当年在围场为他挡熊所留。
“这一臂，是为了救你。”
“今日，我还给你！”
话音落，刀锋下。
“噗嗤！”
利刃深深刺入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城下，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横向一划！
剧痛如海啸般袭来，我咬碎了后槽牙，却硬是一声未吭。
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将军！”
身后的三千将士齐声痛呼，一个个目眦欲裂。
我一把扯下那面早已残破的护心镜，连带着那块被我亲手割下的、沾满鲜血的皮肉，狠狠摔在地上！
“当啷——”
那声脆响，是了断，是决绝。
“从此以后，我沈渝与你萧家皇室，恩断！义绝！”
我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像地狱里燃烧的鬼火。
萧景恒被我这狠绝的举动彻底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是更深的恼羞成怒。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既然你想死，朕就成全你！弓箭手，放——”
“慢着。”
我冷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陛下真以为，我沈渝回京，只带了这三千残兵？”
萧景恒猛地一愣，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
我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号角。
那不是行军用的牛角号。
那是用万年玄铁铸就，只有在沈家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吹响的——
亡灵号角。
“陛下，怕沈家谋反？”
我看着他瞬间惊恐放大的瞳孔，缓缓将号角凑至唇边。
“呜——”
一声苍凉、低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号角声，撕裂了长空。
大地，开始震颤。
远处的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涌起滚滚黑云。
不。
那不是云。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那是十万埋在京城四周，只等我一声号令的，沈家死士！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萧景恒失魂落魄地趴在城垛上，看着那片正向皇城吞噬而来的黑色浪潮，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