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好说话的小姑娘。
包括我那为了个女杀手要死要活的亲哥。
他看着杀手欺负我,看着杀手欺负他的未婚妻。
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宫里,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狗咬狗。
1、
我回府那天,没惊动任何人。
三年了。
府门还是那个府门,石狮子还是那对石狮子。
我站在台阶下,忽然想起离开那年,也是从这个门进去,哭哭啼啼的。
如今回来,已经是大理寺御案前混熟的程度了。
门房老李头一抬头,见到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姑、姑娘,你回来了?!”
“李伯。”
我冲他点点头,“我娘还在家吗?”
“在在在!”
老李头把手里的扫帚一扔,拔腿就往里跑,“我这就去通报!”
我笑了笑,跟着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垂花门,刚进二进院子,就听见一阵笑声。
是我兄长的声音。
和记忆中的笑不一样,他现在的笑黏糊糊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我脚步顿了顿。
正房廊下站着个穿红衣的女人,靠着柱子,嘴里叼着根草茎。
我兄长沈昀站在她旁边,正给她打扇。
七月的天,并不是很热。
但他打扇打得还挺起劲。
“热不热?要不咱回屋?我让人冰镇了酸梅汤…”
那女人斜了他一眼,把草茎换到另一边叼着:“不喝。”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什么都不想吃。”
“那你…”
“你烦不烦?”
那女人把草茎吐出来,“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能不能消停会儿?”
沈昀被骂了,居然还在笑。
他把扇子收了,往后退了一步,老老实实站在旁边,一脸“不愧是我女人”的蠢相。
2、
我站在月亮门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那女人这时候才像刚发现我似的,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谁?”
沈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沈鸢,你回来了?”
我敛了敛眉色,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兄长,三年没见,你过得挺好。”
他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我看了那女人一眼,“这位是?”
沈昀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人先笑了。
“我?”
她把草茎叼回嘴里,抱着胳膊往我面前一站,“我叫红缨,你哥的人。”
“我哥的人。”
这话说得可真够直接的。
我看了沈昀一眼,他挠了挠头,没否认。
我压了压要皱起的眉头,冲着她点了点头:“红缨姑娘。”
正要转身离开,她忽然嗤笑一声,喊住了我,随即又上下打量我几眼。
“你就是沈昀那个进宫当女官的妹妹?我还以为多厉害的人物呢,这不也就这样嘛。”
沈昀脸色变了变,急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红缨……”
“怎么?说不得?”
她瞥了兄长一眼。
“你不是说你妹妹多聪明多能干,连皇上都夸过?我看着也就那样,瘦得跟竹竿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我没说话,转眼看向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