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毛病。开的人有毛病。”
周栋梁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我的声音。
“周楠?是不是周楠?小娼妇!是不是你在车上动了手脚?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是不是你把油管堵了?还是把线路剪了?信不信我回去扒了你的皮!”
我看着王兴德。
“队长,你也听见了。我是后勤帮厨,修车不是我的活。”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王兴德摔茶缸的声音。
“反了!都反了!把她给我扣下!不把车修好,谁也别想吃饭!”
两个保卫科的人拦在门口。
我停下脚步。
王兴德指着电话。
“说!到底怎么修!”
我看着话筒。
“让周强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周强的声音传过来,哆哆嗦嗦的。
“姐……这车是不是中邪了?”
“现在车什么情况?”
“不动了啊,熄火了。”
“打火,踩油门,到三千转告诉我。”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的声音,引擎轰鸣。
“到了!到了!又要熄火了!”
“听着,你挂空挡,控制在两千转,保持五分钟暖车。”
“啊?那不是费油吗?”
“你想要动窝就听我的。把缸体烧热了才能挂档。”
电话那头传来持续的引擎轰鸣声。
因为转速表是反的,周强看着指针在低位。
其实发动机早就过了五千转,快爆缸了。
一声巨响从电话里传出来,像放了个炮仗。
紧接着是周栋梁的惨叫。
“哎哟!我的手!这水箱怎么喷水了!烫死我了!”
电话断了。
王兴德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干了什么?”
我面无表情。
“帮他洗洗脑子。”下午,雨夹雪。
公司大院的气氛很压抑。
二郎山那边传回消息,车彻底不动了,横在路中间,造成了大堵车。
武装部的吉普车直接开进了院子。
两个戴着红袖章的纠察走下来,径直进了队长办公室。
我在食堂后厨剥蒜。
指甲缝里全是辣辣的刺痛感。
周栋梁的老婆坐在食堂门口哭天抢地。
“杀千刀的周楠啊!这是要害死我们家栋梁和强子啊!那就是个祸害!当初就该把她赶出去!”
有人路过,小声议论。
“听说是故意指错路,把水箱搞炸了。”
“太毒了,连亲戚都坑。”
“这种女人,谁敢要?”
胖师傅把一盆土豆倒在我面前。
“别听那些话,赶紧削皮。今晚要把这一百斤削出来。”
他看了看门外,叹了口气。
“楠子,你去跟王队认个错。那毕竟是军需物资,闹大了要坐牢的。”
我拿起削皮刀。
“我没错。”
广播里突然响起了通报批评。
“……职工周楠,无视组织纪律,消极怠工,恶意破坏生产,经研究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扣发当月工资……”
周栋梁的老婆听到广播,也不哭了,跳起来冲进后厨。
“听见没有!记大过!还要赔偿损失!你那点工资够赔个屁!把你家那房子抵给我们!”
她冲上来要抓我的脸。
胖师傅挡了一下。
“干什么!这是食堂!”
“你给我让开!这小贱人害我儿子在山上受冻,我今天非撕烂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