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推开胖师傅,指甲划过我的脖子。
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我握紧手里的削皮刀,刀尖向下。
“再动一下试试。”
周栋梁的老婆被我的眼神吓住,退了一步,随即坐在地上撒泼。
“杀人啦!寡妇杀人啦!”
门外,王兴德铁青着脸出现。
身后跟着那个刚才进办公室的军官。
军官是个中年人,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利得很。
王兴德指着我。
“首长,就是她。车是她平时开的,肯定只有她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女的思想觉悟低,不配合。”
军官走进来,军靴踩在污水上。
“你就是周楠?”
我放下刀,站直。
“是。”
“车上有三千件棉服,边防哨所急需。现在车坏了,你说怎么办?”
王兴德在旁边插嘴。
“把她抓起来审!看她说不说!”
军官抬手制止了王兴德。
他盯着我的眼睛。
“你能修吗?”
“能。”
“去修。”
我看着王兴德,又看了看地上的周栋梁老婆。
“不去。”
王兴德气得跳脚。
“周楠!你这是反革命行为!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除你!”
我把沾满泥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开除吧。正好我不想干了。”
“你!”
周栋梁的老婆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首长!抓她!枪毙她!她是特务!破坏军需!”
军官眉头紧锁,那道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闭嘴。”
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周栋梁的老婆吓得打了个嗝,把话憋了回去。
军官转过头,重新审视我。
“为什么不去?”
“车钥匙没了。岗位没了。工资扣了。现在还要我去擦屁股?”
我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而且,那车只有我能开。周栋梁说我是克星,说我会克死全队人。我要是去了,出了事算谁的?”
王兴德急了。
“这时候还计较个人恩怨?这是大局!大局懂不懂!”
“我的大局就是活下去。”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二郎山马上要天黑了。这辆老解放没有暖风,玻璃密封条也是坏的。如果今晚修不好,那一车棉服倒是没事,但是驾驶室里的人,恐怕要冻掉脚指头。”
军官的脸色变了。
他拿出一张纸,拍在桌案上。
“这是特别征调令。”
“你要什么条件?”
我看都没看那张纸。
“第一,王兴德给我道歉,撤销处分。”
王兴德瞪大眼。
“你做梦!”
“第二,这次运费三千块,现结,给我。”
周栋梁的老婆尖叫起来。
“那是强子的彩礼钱!你抢劫啊!”
“第三。”
我盯着王兴德的眼睛。
“我要周栋梁求我去。”
“让他跪着求我去。”
食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
王兴德指着我,手指发抖。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拿起削皮刀,继续削土豆。
“那你们另请高明。”
军官看了看表。
他拿起步话机,调了一个频道。
“接二郎山现场。”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传来周栋梁哆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