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冷静,也足够安分的妻子。”
“她要能替我挡住来自宫里和我父母的催促与试探。”
“她要能在这侯府之中,站稳脚跟,不给我惹麻烦。”
“她更要能在我需要的时候,与我一起,演好这场夫妻情深的戏码。”
“作为回报。”
他顿了顿,抛出了他的筹码。
“我能给你镇北侯府世子妃该有的一切。”
“尊荣,地位,以及……我的庇护。”
“有了这层身份,你想对付什么人,想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得多。”
“比如,你那位好继母,和你那位好妹妹。”
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处境,也看穿了我的意图。
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要将这把最锋利的刀,亲自递到我的手上。
为什么?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你不用管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敌人,同样也是让我不快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或者说,是盟友。”
盟友。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我不得不承认,我心动了。
重活一世,我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最大的倚仗,不过是前世的记忆。
可这记忆,终究是有限的。
面对柳氏那样的积年老狐,面对深宅大院里盘根错节的关系,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
如果能得到裴景宸的庇护,那我的复仇之路,无疑会顺畅百倍。
可是,与虎谋皮,焉知不会引火烧身?
“我如何信你?”
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裴景宸似乎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打造的令牌,扔给了我。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腾飞的鹰隼。
“这是我亲卫的信物。”
他淡淡地说道。
“见此令如见我。”
“你院子里的所有下人,包括那几个你母亲安插进来的眼线,你都可以随意处置。”
“从今日起,清晖院,是你一个人的地盘。”
“府中中馈,母亲暂时不会交给你。但每月该有的份例,还有你嫁妆铺子的收益,我会让人一分不少地送到你手上。”
“这,算是我结盟的诚意。”
他给出的条件,远超我的想象。
他几乎给了我作为一个世子妃,所能拥有的一切自主权。
这不仅仅是庇护,更是一种放权与信任。
我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令牌。
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好。”
我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盟友。”
他看着我,那双冰封的眸子里,似乎有流光闪过。
许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却不再是冰冷的对峙。
而是一种微妙的、达成共识后的平静。
我们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锁链。
将我们这两个各怀鬼胎的人,暂时绑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我们各自的命运,而我从不畏惧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