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我知道,我输不起的时候。
马车回到侯府。
下车时,裴景宸再一次,自然地向我伸出了手。
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这一次,我们握得,都比之前要更紧一些。
我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
这场戏,从今日起,要演得更真了。
11
与裴景宸达成同盟的第二日,我便开始了我的行动。
第一步,就是整顿我的清晖院。
一个连自己院子都掌控不了的主母,不过是个笑话。
我让青竹将院里所有的下人,全都叫到了正厅。
一共是两个管事妈妈,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还有十几个负责洒扫粗活的婆子。
乌泱泱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低着头,神色各异。
有好奇,有惶恐,也有不屑。
我坐在上首,端着青竹刚沏好的新茶,没有说话。
我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
越是安静,堂下的气氛就越是压抑。
那些下人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久,我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各位在这院里,当差多久了?”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底下无人应答。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婆子身上。
她是周氏拨给我的管事妈妈之一,姓李。
另一个姓王的,则是柳氏在我出嫁前,硬塞进我陪嫁队伍里的。
“李妈妈,你来说。”
李妈妈抬起头,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
“回世子妃的话,老奴在侯府伺候了二十年,在清晖院,也有五年了。”
“哦?那算是老人了。”
我点点头。
“既是老人,那想必对这院里的规矩,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李妈妈腰板挺直了几分。
“世子妃谬赞了,老奴不敢当。”
“只是这院里的大小事务,确实都是老奴在打理,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她的话里,透着一股自得与傲慢。
仿佛在告诉我,我这个新来的主母,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仰仗她。
我没有理会她的潜台词,只是淡淡地问道。
“那我问你。”
“按照侯府的规矩,主子的月例份例,该何时发放?”
李妈妈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她眼珠转了转,回道:“回世子妃,一般是每月十五,由账房统一送到各院。”
“那今日,是几号?”
“今日是十六。”
“也就是说,我的份例,迟了一日。”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
“李妈妈,你既是这院里的管事,为何没有提醒我去领?或者替我领回来?”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新嫁进来的主母,用不着那些份例?”
李妈妈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世子妃恕罪!是老奴疏忽了!老奴该死!”
“老奴看您昨日回门劳累,想着让您多歇息一日,不敢打扰,才……”
“是吗?”
我打断了她。
“我看,不是你疏忽,而是你根本没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吧。”
“你觉得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所以便可以随意糊弄。”
“你是不是还想着,这院里,依旧是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