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林屿声把我搂在怀里,自己挡下那只抡过来的啤酒瓶。
玻璃碴溅进他后颈,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救护车上有人问他值不值得。他眯着眼睛看我,嘴硬:
“值,破层皮而已。”
“这投资划算,以后连本带利都是老子的。。”
29岁,我把钥匙和连同那根从他副驾夹层翻出来不知谁落下的口红一起给了他。
他拾起口红掂了掂,倚在门框边,似笑非笑:
“老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浪子回头吧?”
1
十年前,他还不叫席池晏,叫林屿声。
十九岁的林屿声,在混乱的酒吧里,用后背为我挡下一只抡过来的啤酒瓶。
玻璃碴溅进他的后颈,血顺着他结实的手臂往下淌。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朋友问他为了我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值不值得。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眯着眼睛看我,嘴硬得像块石头:“值,破层皮而已。”
“这投资划算,以后乔安连本带利,都是老子的。”
那时候的他,野心勃勃,一穷二白,却把全世界最珍贵的守护都给了我。
而现在,二十九岁的席池晏,事业有成,衣冠楚楚,却用最轻佻的语气,将我十年的爱与付出,定义为一场“老套的戏码”。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比他指尖那根冰冷的口红,还要凉上千百倍。
2
我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感觉,连呼吸都带着麻木的钝痛。
“我不是让你回头。”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在灯光下刺眼无比,“我是让你滚。”
席池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第一次从玩味变成了审视,仿佛在重新认识我这个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妻子。
他看了一眼协议,随即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随手将那份凝聚了我所有绝望的文件扔到一边:“乔安,你闹够了没有?离开我,你算什么?这个家,这家公司,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现在不过是个只会花钱的家庭主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离婚?”
是啊,他忘了。
忘了当年是谁陪着他吃了一个月的泡面,只为省下钱来注册公司。
忘了当年是谁顶着高烧,跑遍了全城的厂商,为他拉来第一笔订单。
忘了当年我是以怎样优异的成绩从名校毕业,却为了他的事业,甘愿洗手作羹汤,埋没了自己所有的才华。
这些,他都忘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不是发给我的,是发给他的,只是我的手机连着他车里的蓝牙,同步了消息。
备注是“依依宝贝”,头像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自拍,清纯又妩媚。
“哥哥,今天情人节,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呀?那个老女人没为难你吧?”
照片里,林依依亲密地依偎在席池晏怀里,席池晏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是我记忆中,他十九岁时看我的眼神。
老女人。
原来在他心里,我早已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代名词。
我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那张亲密的合照和那句刺眼的“老女人”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