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老婆突然坐起来,一把捂住我的嘴。
「听我的,现在立刻走!」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迷迷糊糊想问什么情况,她已经把我拖下床。
「别问,相信我一次!」
我们连衣服都没换,穿着睡衣冲出家门。
她拉着我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六公里才停下。
我气喘吁吁地问她发什么疯,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机。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新闻推送。
我们住的那栋楼,凌晨三点整体坍塌。
整栋楼,只有我们活着。
1
午夜的黑暗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有什么东西猛地压在了我的脸上。
温热,柔软,带着一丝熟悉的香气。
还有无法忽视的,剧烈的颤抖。
是林晚的手。
我的妻子,林晚。
「听我的,现在立刻走!」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惶。
我的大脑还是一团浆糊,睡意沉沉地包裹着我。
我想拨开她的手,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家里进贼了?
还是着火了?
可她的手像铁钳一样焊在我的嘴上,不给我任何发声的机会。
「别问,相信我一次!」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粗暴地撕扯我身上的被子。
我被她连拉带拽地拖下了床。
冰冷的木地板激得我一个哆嗦,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一半。
我看见了她的眼睛。
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那双眼睛,像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我。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温柔,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我的心猛地一沉。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们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她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裙,我穿着一条四角短裤。
玄关的鞋柜被我们撞得砰砰作响,我们胡乱地套上两双最方便的拖鞋。
她没有拿钥匙,没有拿钱包。
只在冲出家门的前一秒,死死抓住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塞进了睡衣口袋。
门被我们用力地甩上。
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们冲下楼梯,冲出单元门。
凌晨两点多的城市,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皮肤上,我裸露的上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林晚,到底怎么了?”
我的声音在风中发飘。
她不回答。
她只是拉着我,朝着一个方向,疯了一样地狂奔。
我们跑过熟悉的小区花园,跑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惨白色的灯光,跑过一排排沉睡的店铺。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我们两个人疯子般的喘息声。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两个在人间仓皇逃窜的鬼魂。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
我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林晚的体力显然不如我。
她的脚步开始踉跄,呼吸声变得破碎而急促。
好几次,我感觉她几乎要摔倒。
但她抓着我的手,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