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力道,仿佛是在抓着救命的稻草。
我不知道我们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直到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迈不动一步。
我停下来,扶着路边一棵行道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他妈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终于忍不住,冲着她吼了出来。
疲惫,寒冷,还有那该死的莫名其妙,让我的怒火直冲头顶。
林晚没有看我。
她也撑着膝盖,身体弯成一张弓,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汗水浸透了她单薄的睡裙,紧紧地贴在她瘦削的后背上。
她没有回答我的质问。
她只是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手机。
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上面疯狂地滑动,刷新着什么。
那张脸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白得像一张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们就像两个神经病,在凌晨三点的街头,穿着睡衣,吹着冷风。
周围的寂静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我的耐心即将耗尽时。
叮咚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手机新闻的推送提示音。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举起手机,递到我的面前。
我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看清了屏幕上的那行字。
本地新闻推送:XX 小区 12 号楼于凌晨三点发生整体坍塌,伤亡情况不明,救援正在进行中。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XX 小区 12 号楼。
那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那个我付了首付,每个月背负着沉重房贷的地方。
那个我和林晚结婚三年的家。
整体坍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我的脚底板,沿着脊椎,一路冲上天灵盖。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地恶心。
如果……如果我们没有跑出来……
我不敢想下去。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我扶着树干,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
过了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向林晚,那个我最亲密的枕边人。
她还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感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深深的困惑和惊疑。
她是怎么知道的?
2
我和林晚被巡逻的警察发现时,样子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
天快亮了,我们被带到了临时搭建的救助点。
帐篷里挤满了哭天抢地的人,都是闻讯赶来的家属。
空气里弥漫着悲伤和绝望的味道。
我和林晚是唯二的幸存者。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做笔录。
我紧紧握着林晚冰冷的手,替她回答了所有问题。
“我们感觉不对劲,就跑出来了。”
我只能这么说,也必须这么说。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能感觉到林晚的手在我掌心里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全程精神恍惚,低着头,一言不发。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没过多久,岳母和我的小舅子林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