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4日,深夜。
卿云暖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手腕被铁链磨得皮开肉绽。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三天了。
三天前,她还在卿氏集团会议室做季度汇报。未婚夫赵崇炎坐在主位上,笑着看她发言。那天晚上,赵崇炎送她回家,车开到半路,他说去加油站上厕所。卿云暖等了十分钟,他没回来。再醒来就是这里。
赵崇炎来过一次,站在门口。
"云暖,别怪我。"他说,"卿家不需要一个私生女掌权,更何况你手上还有那块玉佩……"
玉佩是她母亲临终前给的,从小到大一直戴着。赵崇炎觊觎很久了,但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她都没给。
三天里,她只见过那一次赵崇炎。除此之外,只有定时送来的馒头和水。馒头硬得像石头,水带着铁锈味。但为了活下去,她每一样都吃了,每一口都咽了下去。
雷声又响起来,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卿云暖咬着嘴唇,盯着那扇门。
突然——
电流滋滋声响起,门缝透进来的那丝光,灭了。停电了。地下室彻底陷入黑暗。
卿云暖的心跳快起来。黑暗中,她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她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僵硬,动不了。
就在这时,胸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玉佩。
她伸手捂住胸口,指尖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奇怪的力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不是痛,是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像是灵魂被什么力量抓住,然后猛地一抽。
卿云暖的眼前开始出现光。
不是地下室的光,而是一片刺眼的光。她感觉身体在飘,轻飘飘的,好像失去了重力。然后是坠落。持续不断的坠落,越坠越快,越坠越深,直到——
"啪嗒。"
一滴雨落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
卿云暖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地下室,不是水泥地,不是铁链。
眼前是茅草搭的屋顶,雨还在下,顺着茅草的缝隙滴下来,滴在她脸上。她动了动手腕,没有铁链。坐起来,浑身都在疼,像是被狠狠打过一遍。低头一看,身上不是现代的连衣裙,而是一件月白色的古装长裙,裙摆上全是泥水和血迹。
"小姐?小姐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卿云暖转过头。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丫鬟跪在她旁边,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在给她擦脸。
"你是……"
"小姐你不认得翠儿了?"丫鬟哭得更厉害了,"翠儿还以为小姐再也醒不过来了……"
翠儿?
卿云暖愣住了。她不认识这个丫鬟。但突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将军府,镇国大将军卿震天,嫡女卿云暖,庶母刘氏,庶出二小姐卿云曦,三天前被拖到柴房毒打,锁在这里,不给吃喝,任由自生自灭……
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据说能保她一命……
卿云暖抓住翠儿的手,力气大得把丫鬟都吓到了。
"现在是哪一年?"
"啊?"翠儿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姐你糊涂了,现在是大周宣和三年啊……"
大周。
卿云暖松开手,靠在身后的墙上,慢慢喘气。
穿越了。
她从2026年的现代世界,穿越到了一个叫大周的古代王朝。身份从豪门私生女变成了将军府嫡女,但处境好像更糟——
被庶母和庶妹联手欺负,关进柴房,三天不吃不喝。
同样被囚禁,同样受苦,同样是那个"卿云曦"害的。
卿云暖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红绳,红绳上挂着一块青玉玉佩。玉佩的形状,花纹,甚至上面的裂痕,都和现代那块一模一样。
"小姐?"翠儿看着她发愣,小声叫她,"你还好吗?"
卿云暖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担忧的丫鬟。
"翠儿,我没事。"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很平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申时了,小姐。"翠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干硬的馒头,"这是翠儿偷来的,小姐吃一点吧……"
卿云暖接过馒头。
干硬,冰冷,和地下室里吃的那些一样。但她还是咬了一口,很用力,几乎要把馒头咬成两半。喉咙干涩,难以下咽,她强忍着吞了下去。
每吃一口,她都在想一件事。
她活下来了。
不管是在地下室的黑暗里,还是在这柴房的雨夜里,她都活下来了。
"翠儿,"卿云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门外有人守着吗?"
"有两个家丁,王虎和李四。"翠儿压低声音,"他们说二小姐吩咐了,不能让小姐出去,也不能让人来看小姐……"
卿云暖冷笑。
王虎,李四,她刚才涌入的记忆里,这两个人是庶母的心腹,平时专门欺负她。三天前,就是他们把她拖到柴房的。
"他们现在还在门口吗?"
"应该在吧,小姐。"
"帮我看看。"
"啊?可是……"
"没事,去。"卿云暖说,"我不会跑的。"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柴房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过了一会儿,她跑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害怕。
"小姐,他们在……他们在打牌……"
卿云暖站起身。
身体很虚弱,腿还在抖,但她强迫自己站稳。
"扶我过去。"
"啊?小姐你要做什么?"
"我有点饿了,他们不是在打牌吗?"卿云暖说,"我去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吃的。"
翠儿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小姐你……你疯了?他们要是打你怎么办?"
"他们不敢。"卿云暖往门口走,"我死了,他们怎么跟庶母交代?"
走到门口,卿云暖深吸一口气,然后——
"砰!"
她用力拍门。
门外的打牌声停了。
过了几秒钟,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还没死呢?"
是王虎。
卿云暖没说话,又拍了一下门。
"开门。"
门外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传来锁链被打开的声音。
"吱呀——"
门开了。
王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李四站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牌。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王虎伸手想要推她,"饿了?饿了等着呗,等二小姐发话……"
卿云暖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王虎的爪子落空,脸色一沉。
"哟,几天不见,脾气长了不少啊。"他往前一步,"怎么,想教训我?"
卿云暖抬起手,握住胸前那块玉佩。
她想起地下室里的那个夜晚,停电的瞬间,玉佩的灼热感,还有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感觉。
那不是幻觉。
玉佩是真的有力量。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用。
"我饿了。"卿云暖说,"给我吃的。"
"想吃东西?"王虎嗤笑一声,"求我啊。求我,我给你拿。"
卿云暖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吃,的。"
"啪!"
王虎突然抬手,一巴掌甩过来。
卿云暖没有躲。
"啪!"
巴掌打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她的头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
王虎收回手,吹了吹自己的掌心,得意地笑。
"大小姐,记住教训了吗?以后在我面前,老实点。"
卿云暖慢慢转过头,盯着他。
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生气。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王虎有点不舒服。
"记住了。"她说,"你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王虎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前的卿云暖,被打之后只会缩在角落里哭,不敢说话。现在这个,为什么这么冷静?
"你……"
"还有吃的吗?"卿云暖打断他,"如果没有,我就回去了。"
王虎愣住了。
这个大小姐,脑子被打坏了?
"回去就回去!"他挥了挥手,"明天再说。"
卿云暖转身,走到柴房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王虎背后发凉。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明天见。"卿云暖说。
然后她走进柴房,关上门。
"咔嗒。"
锁重新挂上了。
翠儿跑过来,眼泪都在打转。
"小姐,你怎么样?你的脸……"
"没事。"卿云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肿,但还能动,"帮我把伤口擦擦。"
翠儿手忙脚乱地找布,一边擦一边哭。
"小姐,你为什么不跑呢?刚才门开着,你跑啊……"
"跑不掉。"卿云暖闭上眼睛,身体靠在墙上,"我现在身体太虚弱,跑不远。就算跑出去了,外面呢?我有钱吗?有地方住吗?有人会帮我吗?"
她睁开眼睛,看着翠儿。
"我不会逃跑。我要留下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翠儿哭得更厉害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姐,翠儿帮你。翠儿什么都愿意帮你。"
卿云暖笑了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玉佩。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她不知道这个玉佩到底有什么力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活下来了。
既然活下来了,就不会再受欺负。
不管是那个未婚夫,还是卿云曦,还是王虎李四,她都会让他们后悔。
雨还在下。
柴房里,卿云暖握紧了玉佩。
明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