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言的调查效率极高。三天后,一份加密文件发送到了沈清秋的私人终端。
文件里包含了傅子谦出生医院的原始档案扫描件、当年经手护士的匿名证词,以及林薇薇在同一时期的体检记录。
证据确凿地显示——林薇薇在傅子谦所谓的“出生”日期前七个月,曾因子宫内膜严重受损接受过治疗,医生明确诊断其几乎不可能自然受孕。而傅子谦的出生记录,存在明显的篡改痕迹,真正的母亲信息被刻意抹去,替换成了林薇薇。
傅子谦,根本不是林薇薇的亲生儿子!
这个结果,虽然沈清秋早有预料,但得到证实的那一刻,她的心脏还是猛地一沉。
那么,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林薇薇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偷梁换柱?傅司寒知道真相吗?如果不知道,那份亲子鉴定又是怎么回事?
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她立刻回复顾瑾言:「确认林薇薇非生母。能否查到孩子真实来源?」
顾瑾言的回复很快:「难度极大。当年那家私立医院背景复杂,部分档案已销毁。我怀疑背后有更深的势力介入。另外,瑞科制药的首席技术官汉森博士已抵达京都,入住了凯旋酒店。」
沈清秋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眼神冰冷。瑞科的人果然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绝非巧合。
她沉吟片刻,发出指令:「盯紧汉森,查清他此行的所有接触对象和目的。同时,想办法拿到傅子谦和傅司寒的生物样本,做一次更精确的亲子鉴定,避开所有可能被动手脚的环节。」
她必须确认,傅司寒和这个孩子之间,到底是不是生物学父子关系。这至关重要。
……
傅氏集团的危机在沈清秋暗中释放的“迷雾”病毒干扰下,攻势暂时有所减缓,但并未解除。傅司寒抓住这喘息之机,迅速稳定内部,并开始反击。
他同样查到了瑞科制药与此次风波脱不开干系,也得知其首席技术官汉森博士的到来。
“安排一下,我要见这位汉森博士。”傅司寒对助理吩咐,眼神冷厉。他倒要看看,瑞科制药到底想干什么。
“傅总,汉森博士的行程很保密,而且……他提出,如果想见面,必须Q博士也在场。”
傅司寒眉头紧锁。果然是为了她!
他再次拨通沈清秋的电话,这一次,他直接切入主题:“瑞科制药的汉森要见我们,点名要你在场。”
电话那头,沈清秋似乎并不意外,语气依旧平淡:“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凯旋酒店顶楼会议室。”
“我会准时到。”
她的爽快,反而让傅司寒有些意外,他忍不住追问:“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大概能猜到。”沈清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无非是威逼利诱,想要‘清秋’系列的技术,或者,让我消失。”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傅司寒的心却揪紧了:“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傅总,”沈清秋的语气带上一丝淡淡的嘲讽,“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况且,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傅司寒语气坚决。
“随你。”沈清秋不再多言,挂断了电话。
傅司寒听着忙音,眉头紧锁。他感觉沈清秋像一团迷雾,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看不透。她似乎有着绝对的自信去面对瑞科制药,她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
第二天下午,凯旋酒店顶楼会议室。
沈清秋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如冰。傅司寒与她一同出现,气场强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会议室里,瑞科制药的首席技术官汉森博士,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精明的北欧男人,早已等候多时。他身边还坐着两位穿着西装、神情冷峻的随从,显然是保镖。
“傅总,Q博士,久仰大名。”汉森博士起身,操着流利但带着口音的中文,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汉森博士,开门见山吧。”傅司寒没有寒暄的兴致,直接在主位坐下,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沈清秋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将对方的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汉森博士笑了笑,也不绕弯子:“傅总快人快语。那我直说了,我们瑞科制药对Q博士的‘清秋’系列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与Q博士进行深度合作,共同开发全球市场。”
“合作?”傅司寒冷嗤,“用黑客攻击和恶意做空的方式来寻求合作?汉森博士的诚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汉森面不改色:“商场如战场,一些非常规手段在所难免。只要Q博士点头,之前的一切不愉快都可以一笔勾销,傅氏的危机也会立刻解除。而且,我们可以给出远超市场价的收购金额,或者技术入股,保证Q博士成为瑞科的合伙人,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收益。”
他的条件听起来极其诱人。
然而,沈清秋却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如果我说不呢?”
汉森博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阴沉:“Q博士,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前沿医学研究充满了不确定性,尤其是像您这样……经历过重大健康危机的研究者。我们不希望看到像‘清秋’系列这样有价值的技术,因为一些……意外,而夭折。毕竟,您的健康状况,曾经那么令人担忧。”
这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他甚至在暗示了解沈清秋过去的病情!
傅司寒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汉森!你敢威胁她?!”
沈清秋却抬手,轻轻制止了即将暴怒的傅司寒。她看着汉森博士,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汉森博士,看来你们瑞科制药的情报工作做得并不怎么样。”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们只知道我‘曾经’命悬一线,却不知道我是如何从地狱爬回来的。你们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让我屈服?”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汉森和他身后的保镖,眼神锐利如刀:“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清秋’系列,永远不可能属于瑞科。至于你们对傅氏所做的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冰冷彻骨:“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难看的脸色,对傅司寒道:“傅总,我们走吧,跟听不懂人话的东西,没必要浪费口舌。”
她率先转身,昂首挺胸地离开了会议室,那背影傲然决绝,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傅司寒深深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汉森,也起身跟上。
谈判彻底破裂。
回到车上,傅司寒看着身边神色自若的沈清秋,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沈清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淡淡道:“他们不敢。至少,在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之前,不敢真的对我下手。况且……”
她转过头,看向傅司寒,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你以为,我这五年,只是在治病和做研究吗?”
傅司寒心头一震。他从她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和深不可测的力量。
就在这时,沈清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瑾言发来的信息。
「清秋,样本已拿到,送往绝对可靠的第三方机构。另,查到林薇薇在失踪前,曾与一个神秘账户有大额资金往来,账户所有人……指向瑞科制药的一位高管。」
沈清秋看着这条信息,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林薇薇……瑞科制药……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这张网就已经张开了吗?
她收起手机,对傅司寒道:“傅总,麻烦送我回别墅。子谦的第二阶段治疗,需要提前了。”
她需要尽快稳住傅子谦的病情,然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迎战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真相的轮廓,正在一点点清晰。而最终的对决,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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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