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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第五年,我学会了收敛锋芒。
第十年,我学会了如何在后宅杀人不见血。
第十五年,我成了京城最完美的世家主母。
我以为我会这样过一辈子,直到夫君带回了一个同样来自现代的女子。
她背诵着李白的诗惊艳四座,做着肥皂玻璃想要富可敌国。
她嘲讽我:“除了依附男人,你还会什么?我是独立女性,你是笼中金丝雀。”
夫君也道:“她虽出身乡野,但见识胸襟胜你百倍,我要娶她为平妻。”
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我脑海中那个沉默了二十年的系统终于亮起:
【检测到羁绊值清零,宿主可随时选择肉身死亡,意识抽离。】
我抢来侍卫的剑自刎,临死前对着那满脸惊愕的穿越女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以为我是输给了你?不,我是终于通关了。”
这一世的规矩我守够了,我要回到我的文明世界去了。
......
“顾宴,这就是你老婆?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一只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毫无礼貌地戳在我的肩膀上,带着几分嫌弃。
我维持着标准的屈膝礼,神色温婉:“夫君,您回来了。”
顾宴没有像往常那样扶起我,他的目光紧紧黏在身边那个穿着改良露腰古装的女子身上,满眼宠溺。
“阿清,起来吧。”他随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这位是苏悦儿,苏姑娘。我在江南遇险时,是她救了我的命。她孤身一人,举目无亲,我便将她带回来了。你且多担待,别拿你那些条条框框去约束她。”
我屈了屈膝,柔声道:“妾身见过苏姑娘,既是王爷的恩人,便是王府的贵客。”
然而,苏悦儿并没有回礼。
苏悦儿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主母正位上,翘起二郎腿,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
“这破院子四四方方的,连个窗户都开得那么小,简直就是囚禁女人的监狱!顾宴,我可不住这种地方!”
随着她的大动作,我花了大半年心血养护的那盆极品兰花被她一脚踹翻,“啪”地一声,碎瓷飞溅。
顾宴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紧张地抓起苏悦儿的脚踝:“有没有伤着脚?不过是一盆花,碎了便碎了。”
我垂眸看着那地上的残枝,藏在袖中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
那盆花,是三年前顾宴跑死两匹马,从南疆亲自为我寻回来的生辰礼。
他说:“阿清如兰,这世间只有此花配得上你。”
我从五岁胎穿便开始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挣扎。
这二十年来,为了活下去,我收敛了现代人的锋芒,学女德、练管家,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京城最完美的世家主母,也辅佐顾宴从一个落魄世子爬到了如今摄政王的高位。
我替他尝毒、替他挡箭,在冬夜里用体温以此来温暖他冻僵的膝盖。
这十五年的朝夕相处,我骗过了所有人,差点连自己都骗过了,以为我们真的能白头偕老。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对真爱,我只觉得荒诞。
“沈清,”顾宴转过头,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悦儿喜欢正院的朝向,你搬去西厢房吧。”
西厢房,那是给通房丫头住的地方。
他为了这个刚认识不到三个月的穿越女,竟然要把我赶出正院。
苏悦儿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我:“喂,大姐,你也别怪我。新时代的女性就要敢爱敢恨,依附男人的菟丝花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若是以前,我会心痛,会筹谋,会不动声色地除掉这个威胁。
但此刻,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双手,我脑海中那个死寂了二十年的机械音,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悦耳的轰鸣: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完成:男主已寻得真爱,正式背弃发妻。】
【恭喜宿主圆满走完所有剧情,您的角色戏份已于此刻正式杀青。】
【宿主,您终于自由了。】
那一直套在我身上的无形枷锁,断了。
我直起身,声音轻快。
“谨遵王爷之命。”
太好了,顾宴。
这该死的任务,我终于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