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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干脆利落,反倒让顾宴愣住了。
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烦躁:“沈清,你若是想以此博取我的愧疚,大可不必。悦儿在江南曾女扮男装舌战群儒,她的见识胸襟远非你这种只盯着后宅一亩三分地的妇人可比。我带她回来,是因为灵魂共鸣,你别想着用那些以退为进的把戏。”
我没忍住,轻笑出声。
灵魂共鸣?
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鉴于您在这个世界停留时间过长,系统为您争取了三天缓冲期进行资产清算与情感剥离。七天后,随时脱离。】
七天,足够了。
接风家宴上,苏悦儿喝高了。
她一只脚踩在太师椅上,衣袖高高挽起,端着酒杯豪气干云:“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一首《将进酒》,满座皆惊。
顾宴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他环视四周被震住的宾客,骄傲不已:“悦儿乃天降奇才,此等豪情,世间男子亦不及也!”
苏悦儿醉眼朦胧地看向角落里安静剥虾的我,嘴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讥笑:“姐姐,你整日只知算账管家,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银钱,怎懂这诗中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情?”
我擦了擦手,淡淡一笑,未作反驳。
傻姑娘,这首诗我五岁时就能倒背如流。
只是在这个时代,我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你,只把它当成了媚俗的工具。
我在心里默默背完了全篇,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般享受着虚假的追捧,只觉得可悲。
苏悦儿的才华并未止步于此。
次日午后,一声巨响差点掀翻了侯府的屋顶。
东偏院炸了。
那是苏悦儿搞工业革命的试验田,说是要造出琉璃和肥皂,让顾宴富可敌国。
结果配比失误,炸伤了三个下人,还引燃了隔壁御史大夫家的柴房。
我拿着赔偿清单和安抚费的账本找到顾宴时,他正心疼地给灰头土脸的苏悦儿吹手上的水泡。
“一共是一千二百两白银,外加御史府的修缮费。”我公事公办地将账本递过去。
顾宴看都没看,直接将账本摔在我脸上。
“沈清!悦儿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关心,张口闭口就是钱!你满身铜臭味,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市侩妇人!”
他护着苏悦儿,怒目圆睁,“悦儿这是在做造福万民的大事,是宏图大志!炸个院子怎么了?哪怕把侯府炸了,只要她高兴,我也乐意!”
苏悦儿缩在他怀里,挑衅地冲我吐舌头:“就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弯腰,平静地捡起地上的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
市侩妇人?
满身铜臭?
顾宴,你最落魄那几年,身上就连买米的钱都没有。
是我变卖了母亲留下的嫁妆,一文钱一文钱地算计,才给你凑出了结交权贵的束修,才给你置办了这身体面的行头。
“王爷说得是,既然王爷乐意,这钱便从王爷的私库里出吧。”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顾宴不耐烦的吼声:“出就出!以后这种俗事别来烦悦儿!”
走出院子,我立刻招来了心腹管事。
“传令下去,将被炸毁的东院封锁,赔偿款这几日我会结清。另外......”我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把库房钥匙,“把我想方设法从娘家带来的那几箱嫁妆,还有这些年我置办的所有铺面地契,全部变卖。”
管事大惊:“王妃,这可是您的安身立命之本啊!”
“照做。”
我看着天边的残阳,眼神冷漠。
什么安身立命之本?
这些都可以换成我回现代之后红彤彤的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