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那个数字,387块,68块。精确到个位。
AA制,谁也不欠谁。
可这五年,我到底欠了谁?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期待他关心我。不再期待他主动为我做些什么。我只希望,我们能像普通夫妻一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可是,连这点期待,好像也越来越难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瑾发来的消息。
“晚秋,什么时候想换个环境,随时找我。”
周瑾是我大学室友,现在自己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在业内很有名气。她挖我好几次了,我都婉拒了。
我不想给婚姻添麻烦。
我打了几个字:“谢谢瑾姐,我再想想。”
发送。
浴室的水声停了,陈浩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
“今天周末,我妈让我明天回去一趟。”他说。
“好。”
“你也去。”
“好。”
我没问为什么。问了也没用。
2.
周末去婆婆家之前,我发了一天烧。
头很疼,浑身发冷,体温计量出来39度2。
我躺在床上,跟陈浩说:“我不太舒服,可能去不了了。”
他站在门口,正在换鞋。
“那你自己去医院看看。挂号费医药费记得留好,回头咱俩平摊。”
我看着他,想说点什么。
“我先走了,我妈等着呢。”他没等我回答,门就关上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躺了一会儿,爬起来,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挂水。
护士把针扎进我手背的时候,问:“家属呢?”
“没来。”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坐在输液室里,旁边是一对年轻夫妻。女孩也在挂水,男孩一直握着她的手,时不时问她渴不渴、冷不冷。
我把头转向窗外,不想看。
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晚秋,你人呢?浩浩说你生病了?我就说嘛,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娇气,我们那会儿发烧都是硬扛……”
我把手机放到腿上,没挂断,也没听。
等她说完了,我才拿起来:“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下次身体好了再来,我也不指望你什么,浩浩在就行。”
“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
我想起上个月,婆婆来我们家吃饭。她看着我做的菜,皱着眉说:“你做的这叫什么?浩浩从小嘴挑,你得多学学。”
陈浩在一边吃着,点头:“我妈说得对。”
我想起上上个月,小姑子陈雪结婚。陈浩从公共账户里转了五千块随礼。我表弟结婚的时候,他说:“你娘家的事,你自己出。”
我想起上上上个月,公司聚餐,我加班到十一点。回家的路上给他发消息,他回:“加班费怎么算?别亏了。”
他从来不问我累不累,只问钱的事。
旁边那对小夫妻走了。男孩扶着女孩,一步一步,很慢。女孩靠在他肩上,笑着说:“你别这么紧张,我没事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吊瓶。
一滴一滴,很慢。
晚上回到家,陈浩还没回来。
我自己煮了碗粥,吃了药,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