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季安几乎没有多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姐姐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他的世界很简单,只有姐姐一个人。
季欢眼眶发酸,俯身将弟弟紧紧搂入怀中。
“我一定会找到大夫给小安治好。”
“好!”
将弟弟哄睡着,春芽便脚步匆匆地进来。
语气是掩不住的愤懑:
“夫人,那个狐媚子今天进府了!侯爷竟然把她安排进了栖云院!”
栖云院。
这三个字像密密麻麻的针,戳进她心口。
她与宋远成新婚燕尔,那里是他们琴瑟和鸣的居所。
后来在一次比一次激烈的争吵中,她最终赌气搬出了栖云院。
如今,他却让凌朝云住了进去。
季欢尚未开口,宋福便紧跟着来了。
“夫人,侯爷让小的来回禀一声,朝云将军因昨日湖上之事,开罪了三皇子,加之她女子从军本就招人非议,若此时回将军府,恐会祸及家人。”
“侯爷念及同袍之谊,暂且将她安置在府上栖云院避避风头,待风头一过,朝云将军自会离开,绝无他意,还请夫人体谅。”
季欢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脸上不见丝毫怒容,甚至转头吩咐春芽:
“去看看栖云院还缺什么用度,一并送过去,莫要怠慢了将军。”
之后几天里,宋远成没再出现,季欢也懒得理会。
父母忌辰要到了,她忙于筹备相关事宜。
老侯爷仁厚,允她每年此时可在府中设下灵堂,着素衣为父母祈福。
只是一个屋檐下生活,他的消息仍然会传入耳中。
郊外寒山上的桃花开的艳丽,他便让人移栽回府,只为逗凌朝云一笑;
前日胡商入京,开展叫价,他豪掷黄金千两,为凌朝云买下心爱的奇珍异宝;
最新的一则消息,是听说他公然带着凌朝云去了绣庄看喜服。
外面都在传,她这个侯府夫人即将成为下堂妻。
更有人坐庄,赌她是被休还是让妻为妾。
季欢置若罔闻,只闷头在自己的院子里陪着季安一起诵经。
忌辰当日,两人正在临时布置的灵堂前焚香默哀。
一阵喧闹的锣鼓声由远及近。
只见凌朝云穿着一身绯红锦裙,领着一班吹拉弹唱的伶人,径直闯了进来。
她笑靥如花,姿态随意:
“哟,夫人在这儿呢?”
“正巧,过几日是侯爷生辰,我打算亲自排演一出戏给他做贺礼。寻遍侯府,就您这儿最清净,不会让侯爷提前知晓,正好排练。”
“夫人向来大度,想来不会介意我这片心意吧?”
看着父母灵位前这刺目的红和喧天的锣鼓,季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她发作,季安已先一步冲了过去,用力推搡凌朝云。
口中含糊却急切:“坏!走开!不许吵爹爹和娘!”
凌朝云被推得一个趔趄,柳眉倒竖,竟反手一把将季安推倒在地,摆出一副长辈训诫的口吻:
“怎的如此无礼?我在这儿排戏给侯爷贺寿,是你爹娘积了福,才能先侯爷一步瞧见这喜庆,你该谢谢我才是!”
“放肆!”
季欢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
她快步上前,先将摔倒在地的弟弟扶起护在身后。
随即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凌朝云脸上,声音清脆响亮。
“凌朝云!你与宋远成是称兄道弟还是暗通曲款,我都可以不管!”
“但你不该扰我爹娘清净!给我滚出去!”
凌朝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季欢。
恰在此时,宋远成闻讯赶来。
凌朝云当即眼含怒火,对着宋远成道:
“侯爷!我早说了我不愿同你回府招惹是非!我凌朝云行事光明磊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更得罪不起你尊贵的夫人!”
“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巴掌我忍下了!”
她语气悲愤,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
宋远成的目光立刻看向季欢,走近她身边沉声道:
“即便朝云有什么不对,也是我请来家中的客人,你怎能打人?”
“那一巴掌她都不计较了,你道个歉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