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季欢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发誓要保护她一生的男人,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在她父母的灵位前对她横加指责。
若从前,她一定会要闹到老侯爷出面,好好评评理。
可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到离开那天。
她深吸一口气,拉紧身边还想冲上去护着自己的弟弟,对着凌朝云,缓缓屈膝:
“朝云将军,今日之事,是我的错,请你原谅。”
凌朝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嘴上却说着:
“宋夫人的礼,我可受不起。”
然而,她身子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将季欢的礼受了个十足十。
随即她转向宋远成,洒脱道:
“既然排戏贺寿的事被你知晓了,也没什么惊喜了,人我带走了,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别扯上我。”
宋远成这才走上前,将仍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季欢扶起。
“你这般自找苦头又是何必,我早说过,候府夫人的位置只会是你的。”
“今日之事就当个教训,下回莫要欺负朝云了。”
话落,他慌忙追了上去。
季欢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为了凌朝云,她闹过,吵过。
甚至在最绝望的时候,不顾体统闹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每一次,宋远成都是认错认罚,任由她发泄。
可今天,凌朝云在她父母忌辰如此作为,他竟还要她道歉。
这家,她早该离开的。
她吩咐下人将父母灵位送到寺庙暂供,安顿好季安后,开始清点自己攒下的家当。
然而,当她打开暗格时,里面竟是空的,她给小安攒的用来治病的钱全都没了!
能动这笔钱的只有她和宋远成。
季欢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坠入冰窟,一股寒意夹杂着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季欢当即朝宋远成的栖云院冲去。
刚到院门口,就被守门的婆子拦下:
“夫人,侯爷和凌将军不在院里。”
“今日灵堂之事传到老侯爷耳中,老侯爷动了大气,派人来……将侯爷和凌将军,一起请出府了。”
“现在侯爷和凌将军在一处私宅里。”
季欢本以为是在宋远成的那处房产,到了才知道,这处并非侯府私产。
门房想拦,看见是她显然一愣:“夫人,侯爷……”
季欢没理会,横冲直入。
她循着隐约的人声,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处临水的敞轩。
只见轩中,凌朝云上杉尽褪,跨坐在宋远成身上。
瞧见她来,斜眼挑衅。
而宋远成正手持一支细笔,聚精会神地在她肩头描绘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宋远成抬起头,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挡住凌朝云,解释道:
“你怎么来了?朝云她肩上有旧日征战留下的疤痕,我帮她……”
“侯爷。”凌朝云打断了宋远成的话,她唇角噙着一丝笑:“这青天白日的,不过露个肩膀画个画罢了,宋夫人不会连这都介意吧?”
她整理好衣襟,看向没能拦住季欢战战兢兢跪在门口的下人,嘲讽道:
“宋夫人现在不仅在自己府上耍威风,还爱跑到别人家里横冲直撞。”
别人家里?
季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她不再看她,只死死盯住宋远成。
“你拿了钱买了这处宅子?”
这处宅子地段极好,寸土寸金是必然的,府上装饰修缮奢华,就连仆从身上的穿着打扮比侯府都要好。
她那笔钱,恐怕尽数没了。
宋远成还未开口,凌朝云抢先一步回答:
“宅子是侯爷买来送我的,我本不想要,侯爷说算作那巴掌的赔礼,我这才收了。”
“你若是要拿回去,我也不稀罕。”
“朝云!”宋远成赶紧道,“送你了便是你的,谁也要不走。”
转向季欢时,他眉头微蹙。
“这几年你处处针对朝云,害的她在御前都被责罚多次,一处宅子罢了,算给朝云的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