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夫入京这天,季欢早早站在府门外相迎。
看过季安后,大夫给了准话:“能治,但是需要雪参做药引,这药极其珍贵难寻,我至今未曾一见。”
好消息是,侯府就有一株雪参,是先皇赐给老侯爷的。
老侯爷当即做主将参给了季欢。
不料药还未取出,宋远成就闯了进来。
他挡在库房门前:“我不同意!”
老侯爷看着贸然闯入的宋远成皱了眉头:“你与那女将军的荒唐事我都忍了,还想如何?”
季欢看他如此做派,也是心头发冷。
“五年夫妻,我连一株救小安的药都用不得吗?”
宋远成面露迟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我会补偿你的,但这药不能给小安。”
“朝云也需要,她被你逼的动了手,内里受损,需要这药温补。”
他言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又是凌朝云!
季欢暗自捏紧了手,心头涌上绝望。
涉及凌朝云,她没有那个底气能成为被选择的人。
好在老侯爷坚持将药给她。
“既为温补,用其他药材养着便是。这参,给欢儿。”
季欢感激涕零。
煎药时,春芽却慌慌张张冲了进来:“夫人!侯爷强闯药房,把参抢走了!”
她如遭雷击,当即禀明老侯爷。
老侯爷气得浑身发抖:“取我的鞭来,我到要看看这个畜生还有没有点良心!”
赶到时,参已入药,碗底只剩残渣。
季欢再忍不住,扬手狠狠扇在宋远成脸上:“宋远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老侯爷气的举起鞭子就要落下去,凌朝云却闪身挡在了身前。
“老侯爷不要怪远成,他也是太过担心我。”
她轻抚小腹,眉间满是得意。
“我伤及内里,留下病根都没什么,确实是季安的病更重要。”
“但我的肚子里还有宋家唯一的子嗣,总不能伤了吧。”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宋远成这才对着老侯爷开口道:“祖父,欢儿不能生育,侯府需要子嗣。”
季欢猛然抬头看去,见他避开视线,终于明白他那时为何欲言又止。
原来是早已珠胎暗结。
这个真相像一把利刃毫不留情捅在了她的心口,再狠狠搅上几番。
成婚前,他风流,自然也有人想要母凭子贵,但他一直处理的很好。
婚后,他更是守身如玉,她小产之后,他连院子里的婢女都散去。
他说过,只有她的孩子才能是侯府的世子。
但此刻凌朝云怀孕了,还用掉了救小安的唯一的药。
她忍住眼中酸涩,掐破了掌心。
老侯爷气青了脸,颤着手指着他。
“那你要欢儿如何自处?”
“季欢是个孤女,朝云是陛下亲封的四品女将,理应……让妻为妾。”
宋远成说完,以为季欢会闹,但没想到她平静的不正常。
“祖父,既然药被用了,就算了,看来小安的病注定无缘治好。”
见她这般逆来顺受,宋远成心中反倒恼火,出声多有怨怪:
“我与朝云本身无越矩行为,是你不愿将铺面交给我转卖,我只得带兵支援,才有了那一晚。”
“季欢,这一切本是你的错。”
然而季欢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哭。
只是点头应了声好,其余的话一句都没有多说,转身直接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宋远成只觉得心里发慌。
可转念一想,她手上的钱财被他尽数用完,父母双亡,没有亲人。
她无处可去,只能留在侯府,还能怎么闹腾?
转头,春芽已经收拾完了所有东西。
小安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季欢:
“姐姐,我们是要走了吗?”
马车在侧门停好,管家把江南那边的地契也交到了她的手上。
季欢温柔一笑:“嗯,走了,我们回江南,回爹娘从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