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宋远成在私宅一连陪了凌朝云数日。
期间,他也让人送了些京城时兴的玩意儿回府给季欢赔罪。
南海的珍珠头面、苏绣的屏风、还有新进贡的蜜渍果子,一并送去给季欢。
算作那日强取雪参的赔礼。
可东西送去了,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季欢甚至没有像从前那样,派人来问他何时回府。
他寻了送礼的小厮过来:“送回府的东西夫人都收下了吗?”
小厮如实回禀:“回侯爷,东西都送进了夫人的院子,但夫人如何处置的……奴才不知。”
这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宋远成皱起眉,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又在折腾什么?
那日在祖父面前,他明说要娶朝云为妻,她不也平静应了吗?
现在倒摆起脸色来了?
是嫌他这几日没回去,还是嫌那些礼不够重?
就在他烦躁之际,凌朝云的声音传来了过来。
“为了季欢烦忧?”
“既然担心,便回去看看吧,我理解她不是我这般女子,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她抚着小腹,神色怅然:“若非腹中胎儿,远成,我本也不欲嫁你。”
“朝云……”宋远成心中一软,反握住她的手。
“我回府看看,她若是再闹,我也不姑息。”
回府的马车上,宋远成特意让车夫慢行,又遣了个腿脚快的小厮先一步回府通传,只说侯爷半个时辰后到。
他想给季欢留些时间——无论她是想梳妆打扮,还是想好如何与他说话。
出乎他意料的是,得到的回报依然是夫人没有任何动作。
“啪”一声,宋远成手中的茶盏砸在了车板上。
好,好的很!季欢,你这次倒是很会拿乔!
若说之前还不确定,此刻他已能断言季欢是在给他脸色看。
无非是用这种闭门不见的方式,明明白白告诉他,她生气了,需要他哄。
可他这些日子的赔礼,难道还不够吗?
她还要怎样?
难道真要他跪下来求她,她才能顺着台阶下?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时,宋远成的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
他径直往后院去,步伐又快又重,袍角生风。
守在院门外的婆子想行礼,被他一个眼神慑得噤声。
推开季欢院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院里空荡荡的。
石桌上堆着他连日送来的锦盒,原封未动。
一些新鲜吃食也早坏了。
连下人都不见了踪影。
“人呢?!”宋远成猛地提声,“这院里的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一个粗使婆子战战兢兢跑来:“侯……侯爷,夫人几日前遣散了院中所有下人,带了季安少爷和春芽姑娘出门去了,说是出游散心。”
出游?散心?
宋远成险些咬碎了牙。
怒火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倏地窜上头顶。
她竟敢!她竟真敢用这种离家出走的方式来逼他低头!
她以为她是谁?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被她一滴眼泪就哄得团团转的傻小子吗?!
朝云已有身孕,难不成要他唯一的孩子成为一个外室子吗?
她也太娇纵任性了!
宋远成拂袖转身,衣袂带翻了桌上堆放的锦盒。
他倒要看看,她这般善妒的人,能忍多久。
有本事,便一辈子躲着别出现!
接下来的几日,宋远成像是铆足了劲要逼季欢现身。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带着凌朝云出席各种宴席,正大光明的将人接回府上。
还未将人娶回,便允了管家权。
送到御前的瓜果,凌朝云想吃,他就求到了皇上面前。
满京城都在说,不日定个良辰吉日,二人就要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