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号码,但内容很熟悉:
晚晚,我是晓雯。你哥不好意思跟你说,我来说。那两套房,我们家出了二十万装修,这钱不能白出。你要是非要争,就把装修钱还给我们。另外,你妈说了,以后养老不指望你,你也别指望从家里拿一分钱。
林晚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笑。
办公室的同事看过来,眼神诧异。
她摆摆手,表示没事。
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把刚才所有打来电话的号码,一个一个,全部拉黑。
家族群,退出。
微信,设置禁止陌生人添加。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很冰。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很红,但没有泪。
原来人绝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她看着镜子,轻声说:
“从今天起,你们谁也不是我的亲人。”
6 汤圆与决裂
正月十五,元宵节。
林晚租的公寓门被敲响时,她正在煮一袋速冻汤圆。
敲门声很重,很不耐烦。
她擦擦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三个人:母亲,父亲,还有哥哥林强。
母亲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父亲脸色铁青,哥哥则是一副“我来给你解决问题”的表情。
林晚开了门。
“晚晚,”
母亲挤进门,把保温桶塞给她,“妈给你带了汤圆,芝麻馅的,你最爱吃的。”
保温桶很沉,还烫手。
林晚没接,保温桶“咚”一声掉在地上。
盖子摔开,滚出几个白胖的汤圆,芝麻馅流了一地。
“你——”
父亲瞪眼。
“有事说事。”
林晚退后一步,没让他们进来:“我很忙。”
母亲眼圈一下子红了:“晚晚,你就这么不想见妈妈吗?”
又是这招。
打感情牌,示弱,让她心软。
“妈,”林晚看着地上那些汤圆,“如果你来是为了房子的事,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房子的事!”母亲急忙说,“是……是你哥,他有话跟你说。”
林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摆出长兄如父的姿态:
“林晚,咱们也别绕弯子了。那两套房,我和晓雯已经去房产局办手续了,下个月就过户。”
林晚心脏猛地一缩。
这么快。
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呢,”林强话锋一转,“爸妈的意思,也不能真让你吃亏。这样,那套小的,你还可以住,房租我给你免了。另外……”
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转向林晚:
“晓雯看中了这套家具,北欧风的,全套下来八万六。你出一半,就当是给你哥结婚随的份子钱。以后你结婚,哥加倍还你。”
屏幕上是一张奢华的大床,真皮床头,看上去就贵。
林晚看着那张床,又看看林强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哥,”她慢慢说,“你是不是忘了,那六十万积蓄里,有二十万是我这些年给爸妈的养老钱?”
空气凝固了。
母亲脸色变了变。
父亲咳嗽一声:“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的钱!”
“就是。”
林强收起手机,语气不耐烦,“林晚,你别总计较这些行不行?爸妈养你这么大,花多少钱?你现在跟他们算账?”